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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余夢又啐,「什麼品味!帶野雞!這可是鴨店!」

  翁悅勸她小聲點。

  余夢道:「他都不要臉皮,我們跑什麼。」

  翁悅把食碟往前推推,「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複雜在哪兒?」

  「也是人家是來談生意的呢?」

  「我不關心!」

  「老欒現在可是億萬富翁。」

  這是翁悅第二次提這個話。看來沒少調查研究。余夢腦子裡叮鈴一下。難道翁悅對欒承運感興趣。不對,她對姓韓的那女孩感興趣是真的。但也不排除她廣撒網,女孩爸是她的菜,搞不好老欒也是。翁悅抬頭,欒承運正朝這邊看。翁悅提醒,「看我們這邊呢。」

  「吃咱們的。」余夢道。

  「一個招呼都不打?還是朋友。 」

  余夢不接話。大吃口。就是態度。欒承運身邊那女搞不好是外圍,陪著來玩的,供他發洩獸欲。

  過了一會兒,欒和女伴起身離開。

  經過余夢和翁悅的桌,他站定了,笑著,「世界真小。」

  余夢盯著烤鴨骨頭。

  翁悅回報以笑容,「緣份。」

  欒又說:「兒子的學費已經交了。」說給余夢聽,也說給翁悅聽。余夢依舊硬著脖子。離婚了,就不再是朋友。

  女伴再度挽起欒承運,優雅離開。

  等人走出店門,翁悅才說去結賬。一轉臉又回來,翁悅笑著,「老欒幫咱們結了。」

  多事!臭顯擺!

  一直回到住處,余夢都覺得心裡堵著一塊石頭,兒子的學費到位,有人幫忙付賬,本來是好事。可做的人是欒承運,而且又當著翁悅說出來,那就有點故意處她難堪的意思。他有錢也沒見離婚的時候出點血?現在「加密」生意做大了,就可以天天嫖娼,胡作非為?怎麼不給下面的東西加加密。翁悅知道余夢不悅,過來勸,但聽上去像諷刺,「有兩個寶貝兒子,人家又賺到錢了,還有什麼不滿意。」

  「不是錢的事。」

  翁悅擦頭髮,「那是什麼?感情?這麼多年了愛情肯定要轉變成親情,都是正常的。」

  「說的跟你結婚多少年似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翁悅道,「老欒不錯。」

  余夢第一感覺:是他派她的來的?當說客?不像。那她怎麼老為敵人說話。很多苦衷,余夢有口難言,說得直白臉上無光。她能說欒在外頭有頭緒,跟不少女人不清不楚嗎?她能說他打了她嗎?能說自己感覺不受尊重嗎?能說這麼多一直在他的暴力統治下嗎?她離婚,等於是起義。比巴黎人民攻佔巴士底獄還偉大!

  她只能開玩笑說:「讓給你。」

  翁悅哎呦一聲,笑,「我要真跟他生個孩子,你受得了?」

  顯然受不了。余夢嘴硬,「隨便生,生個足球隊都沒人管。」

  翁悅道:「夢,說真的,你要真不要,有機會我得把老欒推推優。肥水不流外人田。」

  「隨你。」余夢沒好氣。

  次日又是帶孩子出來吃飯。余夢叫浩宇正宇,也有點跟欒承運搶人的意思。她不帶兒子,他估計得搶過去。她不想那樣。翁悅請韓兮倩出來,小姑娘說沒空。

  還得逗留幾日。

  翁悅和余夢選了半天,決定去周邊的一個高山湖區玩玩。臺灣人在湖區開了個網紅酒店。臨著高山湖泊,水不深,水面很靜,有不人去那打卡泛舟。

  正宇學校不放人。浩宇要跟同學去韓國城玩。都不願跟媽媽。余夢的旅伴只有翁悅。韓兮倩也不肯來——小姑娘對大自然不是很感興趣。

  去,順利,入住,順利,湖區風景確實漂亮,她們都說像徐志摩的康橋。早十年,她們都是徐志摩的粉絲。

  余夢說:「那是河。這是湖,不一樣。」

  翁悅改口,「梭羅的瓦爾登湖估計跟這差不多。」陽光明媚,兩個女人遊興大發。租了條船就要下湖。只是,船剛漂出幾丈遠。翁悅就連人帶槳摔了下去。

  是欒承運第一個沖下去的。

  林區的救護員來晚了。姓欒的拔了個英雄救美的頭籌。

  余夢覺得,這片野湖估計每年都得淹死幾個人。

  她目睹了欒承運救人的全過程,有敬佩,但更多的是噁心。欒承運還給翁悅人工呼吸。有那必要嗎?就上來的時候還能說話。

  她保證欒肯定把舌頭伸了進去。

  他喜歡這樣。

  急診室門口,余夢抱著雙臂站著。欒承運站在另一邊。翁悅還在檢查中。余夢越想越覺得蹊蹺,哪哪都有他!看兒子有他,吃飯有他,划船有他。他就像個鬼影,纏繞在她們身邊。

  難道他對翁悅有興趣?還是為了氣她余夢,故意對翁悅下手?

  哼哼,徒勞!她才不在乎。

  不對。難道他對她還有餘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他還覺得她好?余夢不禁為自己的魅力欣喜。但她已經下定決心,堅決不走回頭路,他們各方面都不合適,他是那麼粗暴直接,不解風情……

  他是施虐狂,她不是受虐狂。

  即便成億萬富翁也沒用。別看賺了不少,其實是泥腿出身。

  土!

  俗!

  看著人模狗樣。一張嘴還有黃牙!說了多少遍都不去洗……

  大蒜味能熏死幾頭僵屍……Oh no!余夢不敢往下想了,他剛剛和翁悅嘴對嘴,不曉得有沒有大蒜味,哈哈哈……余夢忍不住笑出聲。

  欒承運走過來,開頭一句,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真遺憾。」他說。

  「遺憾什麼,沒吻夠?」她譏諷著。

  「落水的不是你。」

  余夢道,「你咒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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