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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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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們誇思思聰明。從小就這麼漂亮。思思倒實事求是,分析,「我鼻子不好看。」有女親戚立刻不同意,「不不不,有福氣,盛得住財,旺夫。」 余嘉更是眾人吹捧的對象。她們倒是發現了她臉上的不同,但只歸結為兩個字:年輕。上了年紀的,則追根溯源地誇,小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丫頭貴氣。八字好,金水格局,主大富貴,晚年比範冰冰福氣還大。余嘉被誇得不好意思,道:「什麼富貴,普通人,為人民服務。」不歸雖然嘴上這麼說,她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錢沒白花,針沒白打,過去老同事聚會合照,一眼看過去,就她最上相。同事們都誇: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說這就是大城市陶冶出來的氣質。懂麼,氣質! 只是,橫看成嶺側成峰地,立人妹妹和媽媽卻從另一個角度瞧出余嘉的「異變」。 「真行,」立人妹妹道,「沒一點笑臉,」說到這,又糾正,「不對,有一點,蒙娜麗莎的微笑,笑了,跟沒笑似的。」 立人媽躺在沙發上,拿個小皮錘敲著大腿內側。她幽幽地,「照相的時候,思思不都說了麼,她媽是皮笑肉不笑。」 「跟咱不親。」 「咱無所謂,就當是個屁,聽得到,看不到,苦的是你哥,天天回家瞅著這麼個皮笑肉不笑的,能不長針眼?」立人媽在女兒面前敞開了說。「也沒個後。國家政策放開了,你倒是努把力呀,屁股倒大,屁用!」 「是哥不想要?」立人妹在外頭混。知道日子艱難。這一點,她同情嫂子。她個人不想要二胎。婆家催。 「不能提。」立人媽放下小皮錘,伸手揉太陽穴,「提了頭就疼,一嘟嚕屁。」大年下,她跟屁幹上了,張嘴閉嘴離不了個屁字。她女兒忍不住嗔,「媽,別老屁不屁的,我都快聞到味了!」 余爽去弟弟那之前,余蕊帶余憩跟她見了一面。妹妹來大城市過年,照理說該主動拜個碼頭。可余蕊寧願叫史同光多花兩個錢,也不想給爽添麻煩。 只是,聽憩說住賓館,余爽立馬不答應,鑰匙拍桌上,笑道:「現成的房子不住,花那冤枉錢。我媽不在了,你們都是我親人。」余蕊一個勁說太麻煩。余爽說:「康隆過年跟我過去,平時他也不在我住。」 余蕊感歎,說多好的男人,得抓住。 余憩不失時機地,「恭喜爽姐。」 余蕊強調,「是個博士、教授。」 「副教授。」余爽糾正。 「過幾年就正了。」余蕊笑呵呵地。 「哎呦,天,」余爽為難,「別說這個,我有壓力,給不了人家什麼,也怕欠人的。反正我說了,就是交朋友。結婚什麼的,現在不想。」余蕊和余憩都不說話。余爽繼續道,「你看人家梁朝偉劉嘉玲,吳君如陳可辛,多少年結婚照樣在一起,那就是一張紙。」 余蕊跟她的觀點不一樣。在這個問題上,她和余嘉的看法類似,在做法上,她又跟余夢相仿。余蕊結束話題,「行啦,別在我妹面前說這些。回頭都成女光棍。」 余爽道:「說那麼難聽,我是選擇性不婚,跟沒人要是兩碼事。」又問,「你跟那小老闆怎麼樣。」余爽的用詞讓余蕊臉上有點掛不住。在妹妹余憩面前,她從來不叫同光「小老闆」。這詞在她看來有點貶義。可爽就是口無遮攔的人。而且人剛給了鑰匙。不能讓她下不來。 余蕊還是平和地,「先處處看。」 余爽又對余憩,「你見過了吧,覺得怎麼樣?從親屬角度。」 「我姐喜歡就行。」余憩四兩撥千斤。 對外說先處處看。對內,余蕊卻是「螺絲在擰緊」。她認為自己跟史同光的戀愛不宜戰線拉太長。 夜長就夢多。 余蕊倒不是對自己沒信心。她只是習慣性地要求,實現階段性目標。關係開了頭,就必須往前推進,不能一直徘徊不前。史同光很少帶她見朋友。往好的方面理解,是他佔有欲強,怕失去她。往「嚴肅」的方面理解,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資源放給她,還提防她。 余蕊不認為自己是「撈女」。她認為戀愛和進步,是合二為一的,每一段愛情,她都真情投入。沒有感情、沒有感覺,她不會陷入戀愛。但她不是無所求。余蕊喜歡拿張曼玉做例子,他們演員行裡頂尖人物,「她不談戀愛,進步能那麼大麼?最後拍的那部《清潔》,對,就是拿大獎那個,導演都是她前夫。」 那麼眼下,春節,史同光帶不帶她去見他父母,成為擺在桌上面的問題。過去他可以躲。現在不行。為了迎接這場會面,余蕊做足了準備。還是妹妹提醒她的。 余憩問:「姐,你現在真不工作了?」 「怎麼不工作,我演員,演戲。」 演員是個行業。但在中老年人眼裡可不是什麼好兒媳應該有的工作。為裝點自己,余蕊給余夢打電話,說想要個頭銜。余夢正和翁悅在國外。看兒子、順帶旅行。不過余蕊一提,余夢就知道她什麼意思。這不跟她余夢剛離婚時一樣麼。得有個頭銜,有個面目。然後才好去社會上施展。 余夢不點破,當場同意。讓她做皮包公司的總經理助理。總助。好聽。 萬事俱備。接下裡來是怎麼提。當然不能直說。太沒水平。他媽也不是慈禧太后。犯不著明著說求見。 余蕊認為可以引導。 引導的話也不能自己說。最好讓余憩說。如此看來,妹妹這回來大城市,可謂恰逢其時。 這日,史同光和余蕊帶余憩配眼鏡。平時她戴隱形。但也需要備近視鏡。頭天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去,腿折了兩根。必須重配。余憩戴著驗光眼鏡來回走。驗光師在後面說對對,試試,暈不暈。余蕊和同光在旁邊站著。 辦了加急。沒多大工夫,新眼鏡到手。三個人到小飯店用餐。余憩還在擺弄眼鏡,冷不防,她笑著說:「有這副,我才敢出門,不然隱形壞了,真的連車站都摸不著。」她近視八百度。摘了眼鏡天地一片模糊。 余蕊和同光笑呵呵地。 余憩又道:「姐,姐夫,過年你都別管我,我報了個兩日遊。你們忙你們的。」 「什麼兩日遊。」史同光呵呵地。 余憩接著道:「你們是一家子,姐夫,我總不能跟著你們去見您爸媽。」停一下,「我不去,你們團圓,我自己玩就行。」 問題拋出來了。看史同光怎麼接。 史同光笑呵呵地,顧左右而言他。沒下文。余憩提出的命題,仿佛水過沙灘,很快了無痕跡。余憩想要二次進攻。余蕊給妹妹一個眼色。 余憩只好鳴金收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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