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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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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一口氣。完全小孩子過家家。爽在這方面總這麼幼稚。 「真分了?」 「果斷止損。」 「會不會是他心疼你,為你考慮?」 「《致橡樹》聽過麼?」 「歌?」 「詩。」 想起來了。「跟那有什麼關係?」 「我和他,是樹與樹的關係,不是藤纏樹的關係。」 余蕊無奈,只好換個姿勢,攔住余爽的手,「親愛的,你知道男人為什麼要結婚麼?」 「傳宗接代,作威作福。」 余蕊搖頭,「現在不像以前,女人也受教育,也能做事,自己能養活自己。男人在家裡作威作福,不是沒有,有,但少多了。」 「那結屁婚!為了不要錢的妓女?」余爽尺度大開。 余爽晃晃食指,「為了一個窮極無聊的頭銜。」 「頭銜?」 「家長,至少名義上的。」余蕊循循善誘,「男和女,天生是有差別的,這個你得承認吧。」 余爽勉強承認。 「男人身強力壯,願意做事情,那你讓他做好了,跟他搶什麼呢?」余爽指了指客廳,「你們家飲水機上的水,是不是輪流搬,活也輪流幹。」余爽點頭,說是平等原則。余蕊笑說這有什麼好平等的,他能幹,你讓他幹,你就說你搬不動,夠不著,達不到,學聰明點,幹嗎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余蕊又一笑,「天底下男人能做的事,有幾個女人不能做的? 有什麼大不了的?」 「就不想讓他占上風!」余爽道,「我受不了他那個得意樣子!」 余蕊說:「親愛的,以退為進懂不懂?女人做的事情,男人還有做不了的呢。」 「什麼……什麼事情?」 「生孩子。」 余爽實在不能苟同。 「你被洗腦了。」余爽道。 「女人多偉大。」余蕊感歎。 「煩都煩死了,每個月都流血!」 余蕊一笑,「親愛的,這就是生命啊!哪天不流血了你試試?一個女人不流血了,不犧牲了,那就代表她已經不被自然寵愛,甚至都不算是完整的女人。如果我們不流血,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這是女人的權利、驕傲。」 余爽有點蒙。觀點新鮮,她第一次聽說。 余蕊道:「放聰明點,相互理解。女人可以靠的人有四個:爸爸、丈夫、兒子、自己。男人呢,除了自己,只有爸爸可以靠。像康隆這樣的,爸爸還靠不上,很辛苦的。」停一下,繼續,「他那麼辛苦,還願意給你靠,為什麼不笑納呢。」 余爽失神。「不該分?」 「不至於。」余蕊道,「要善加利用。」停一下,又批評,「還有那事,有什麼好糾結的,他要在上面就讓他在上面,你好好享受不就得了。幹嗎勞神費勁。」 「不是……我……」 「生孩子很累的,」余蕊笑著,「前期讓他們男人辛苦辛苦有什麼?牛不耕地,怎麼能開花結果。」說得跟她生過似的。 「不是……那個……」余爽語無倫次。 「打個比方,不抬杠。」余蕊說。 余爽湊到余蕊衣服前,動動鼻子,「你談戀愛了?」 「沒有。」余蕊想保密。 「有。」 「神經過敏。」 「一股男人的……臭味。」 余蕊拉起衣服聞聞,「哪?有麼?」 「百分之一百。」余爽篤定。 「你幻覺。」還不承認。 余爽撓她胳肢窩。余蕊只能認了。她最怕癢。她不想瞞。 「什麼樣人?」余爽好奇。 「就一普通人,跟你的大教授不能比。」余蕊說。 「讓給你讓給你,」余爽道,「一堂課,也就三分鐘。」又扯到那事兒上。 余蕊大笑,樂得前仰後合。 元旦余夢要處理兩件大事。 一是兩個兒子浩宇、正宇聖誕假期從國外回來,能待到元旦後。余夢和前夫欒承運達成一致,打算趁此機會,把離婚的消息跟兒子們當面公佈。 余夢緊張。如果說她和欒承運的關係中,還有什麼可忌憚的。那就是兒子們。她必須維護住。假若奮鬥失敗,母豹子獵不到食物,兩個寶貝兒是她的後福。 兒子們的幾種反應她都有預期。當場不接受,當場接受,可能性都不大。正宇年紀小,性格內向,可能當場無法接受,慢慢能回去消化。麻煩的是大的浩宇。他脾氣沖,又有主見,很難被說服。 余夢和欒承運有個共識:在兒子們面前,他們會維護對方的面子,這場離婚,是和平分手。 第二件大事跟辛家有關。辛太太的兒子要在元旦辦個新年音樂會,演奏小提琴,也算個「簡單的成人禮」。 辛太太這麼說,余夢可不會傻到認為真的很「簡單」。翁悅出差,余夢懷疑她還在跟某個老男人糾纏。她本來想找翁陽打聽打聽——辛太太突然找她一起承擔會務工作,余夢受寵若驚,一下便把翁悅拋到九霄雲外。 光看辛太太給她的那張邀請名單(都要發請柬的)。余夢就已經覺得簡直是個巨大寶藏。兒子回來的正是時候,她打算把浩宇帶過去。搞不好能跟辛太太的兒子成為 Buddy Buddy。別小看孩子。孩子從來都是社交的一部分。她現在沒有丈夫可以外帶,帶兒子也不錯,何況她的浩宇那麼優秀。 除了食物鏈最頂端的大人物,是辛家夫婦自己通知,其餘的人都由余夢寄請柬——辛太太有個辦公室,平時沒人,但聖誕節前,余夢每天都去那裡報道。 是真工作。 她已經協助過辛太太幾次活動,不過每回都是迎來送往,奮戰在前線,這回在後方運籌帷幄,余夢覺得更不容易。寄送請柬前需要打電話確認地址。這也是社交。如果是別的小姑娘,或者二百五小夥子,可能打過去,確認一下就完了。余夢不是。除了紙質請柬,她還特地做了電子的。電話打過去,她一定是先寒暄、閒聊、恭維幾句,幫辛家做面子,然後邀請加微信,這樣一來,通知一圈,她等於掌握了許多要人的聯繫方式。能看到朋友圈最好,方便捕捉圈裡動態。 余夢手持座機聽筒,指甲在一個一個地往下摳。咦,這個電話她熟悉。自從上次西餐會後,他們一直沒聯繫。 他跟她聯繫過一次。她推說忙。 余夢認為這是有意義的空白。 男人吃鉤,她不能太快起釣。 電話通了。對方喂了一聲。是他。 「我余夢。」 「號碼還沒見過。」聲音儒雅。 「說正事。」余夢笑呵呵地,三下五除二把該辦的事說了,又說恭迎領導大駕光臨。職業的態度,以辛家心腹的立場,余夢認為是給自己加分的。 祖良才報了地址。好像是私宅住址。他沒打算讓寄到單位去。余夢掃了一眼,看地址,良才算有身家。 「忙什麼呢最近。」祖順勢問。 「不跟你說了啊,都是事。」這句是實話,「到時候見。」又是主人翁姿態。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老娘不囉嗦。幹得漂亮! 哦,差點忘了,白元凱也在名單上。他算辛太太兒子的中學校友,也可能是將來的大學校友。這次分享會,他作為嘉賓出現,說幾句,給孩子們打氣。 那次分享會後,辛家夫婦和小白也成了朋友。因為白元凱,余夢和辛家的關係才更進了一層。不過眼下,余夢還有個任務。是余蕊找她求助的,要她幫忙解決康隆和余爽紛爭。 「怎麼解決?」余夢問。 「看看白元凱能否從中說和說和。」余蕊道。 「爽不認識他?」 「她不好意思。」 「打人就好意思,是個男人都得被打跑。」 「夢姐——幫幫忙。」 「你不也認識小白?」 「不方便。」 「哪那麼多講究。」 「我男朋友是……醋缸。」 「真跟那個小老闆了?」余夢驚詫,覺得余蕊賤賣。余蕊不解釋,話還往找白元凱的事上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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