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美人余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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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余嘉牽線,狄立人跟白元凱通過一次電話。確實有合作空間。 元凱客氣,也用心,很快便聯絡了搞數據標注創業的朋友,通過遠程分配任務,提高了殘疾人就業的工作效率。與此同時,元凱還介紹了自己正在做的人工智能,立人把開發區有關企業一整合,元凱去做示範,先小規模在試點,幫船舶、風電、軌道交通企業進行智能優化,提高生產效率。此舉受到企業歡迎,立人也因整合有功,得到領導表揚。 領導送他四個字:與時俱進。 這幾乎是狄立人調任大城市以來得到的最高褒獎。 革命不分前後,職位沒有貴賤,都很重要,可狄立人一直想換個崗位,目前的崗位很難出彩。提了一次,領導拒絕,勸他好好幹。現在突然冒出些成績,立人認為,總算夯實了基礎。將來逢大年,調動機會增大。所以,他更感謝元凱。兩個男人在會上見過一面,公事公辦。八項規定以來,立人很少在外面吃喝。事情都落定,立人定要請元凱來家裡吃飯。余嘉擔憂地,說實在想請,就在外面擺一桌,何必來家裡麻煩。 立人臉色稍變,「幹嗎?我這個家見不得人?就是一個樸素的人民公僕的家,不醜!」余嘉連忙說不是那意思。只好張羅。單獨請元凱一個人來,有點怪,余嘉又請余爽作陪。爽當即答應。余蕊搬走,余夢整天不沾家,余爽的工作量減少,週末不用加班,康隆還沒從以色列回來。她無聊。 余嘉有點緊張。這是她來大城市後,第一次招待「外人」。她左思右想,極力維護體面。收拾清爽之後,還不忘買了一束雛菊,放在電視機旁邊。這是個家,要簡樸要溫馨。 一個早上余嘉除了煮菜,就是在客廳裡收拾。 立人嫌晃眼,「別亂晃了行麼?至於麼,又不是接天神。」他什麼大陣仗都見過。余嘉道:「總得給人個好印象。以後還要合作,對你的工作也有幫助,是用得著的人。」立人道:「菜瓜打鑼,一錘子買賣,我永遠管殘疾人?」余嘉跟他解釋不通,忙自己的。 到時間,余爽和元凱一起來了。是元凱接的爽。 一進門,立人就開玩笑,「哦,一對。」 余爽忙擺手,不是不是。余嘉訕訕地,「小爽有男朋友,博士。」立人道:「白總也是博士嘛。」白元凱笑說:「博士滿地走,學位只是個經歷,得實幹。」思思從屋裡出來,她很愛往元凱身邊偎,又要合照。元凱今天沒戴眼鏡。思思說他像韓國明星孔劉。 余爽進廚房跟余嘉談談家裡的變化。男人們在客廳說話。思思繼續作業。 「小蕊搬到哪去了?」余嘉問。 「沒細說,說離得不遠。」 「你不問問。」 「隱私。」 「一個人住?還是跟她那些個演員朋友合租?」 余爽道:「都沒說,我要去看,她不讓。」鍋裡魚頭在煮,余爽拿筷子去撥了撥,又說,「還別說,前幾天一劇裡還看到蕊那同學了。」 「哪個同學?」余嘉對不上號。她對余蕊的私人生活瞭解得沒有余爽深。 「長得像王凱的那個。」 「演了什麼。」 「演個火族王子,一頭紅毛。」 余嘉沒興趣問下去,轉而問夢怎麼樣。余爽只說也快搬出去了,最近老外出。余嘉歎,「自己給自己找事,離婚,噯,是好離的麼。」余爽反問:「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是夢姐,你老公在外面有頭緒,然後還對你動手了,你離不離?」 余嘉語塞。內心深處,她抱定不離婚原則。可被余爽這麼一問,好像不離婚有點太沒骨氣。她只好迂回地,「也不能一有點頭緒就離,謝杏芳不也原諒林丹了麼。衝動離婚,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動手就更難以定義,不排除有時候是失手。小欒我們都算了解,應該不是動手的人。」 余爽直接地,「你意思是夢姐無理取鬧?」 「也不是這麼說。」 「欒承運關起門來什麼樣。咱們也不知道。就跟姐夫似的。」余爽朝門外看看,「跟姐夫一樣,現在看是人民公僕,關起門來,沒准就虎狼了。」笑著嘿嘿笑。 「別扯。」余嘉柔聲反對。 「三十狼四十虎。」余爽嬉皮笑臉解釋。 無心之語,卻點到余嘉痛點。哪來的狼,哪來的虎?立人現在要麼加班,在單位住,要麼在書房睡,他們基本算分居……可這種事,跟婆婆都不能說。更別說外人。余嘉心裡苦。不過,今天元凱來了,立人高興。難得有人能跟談馬克思。元凱還帶了酒。中午一頓不夠,兩個人邊喝邊談,從《1884 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德意志意識形態》《雇傭與勞動資本》,到《法蘭西內戰》《神聖家族》,再到《哲學的貧困》《黑格爾哲學批判》,狄立人旁徵博引,天馬行空,忽而嚴肅,忽而大笑,這種釋放,是他在單位從未有也不可能有的。有些知識,連元凱也不知道,不過好在他基礎硬,足夠聰明,做個捧哏的不成問題。 立人還對余嘉呼來喝去,不是上菜,就是倒茶,要麼偶爾呵斥一句,「你懂什麼」。在外人面前,余嘉不能薄丈夫面子。立人醉了。她得擔待。從立人突然顯現的放浪形骸中,她深刻認識到原來丈夫心中累積了那麼多壓力,只有借助酒,借助元凱這麼個不相關的、他圈子以外的朋友,才能是釋放出來。 余爽也第一次見這樣的姐夫。男人一喝酒都變王八蛋。她不滿立人對嘉姐的呼來喝去。可余嘉那麼殷勤的忙碌又人余爽無話可說。都是心甘情願的。 聊到天黑喝到天黑。紅的白的啤的。 立人已經醉得躺床上呼呼大睡。元凱隱約有點意識,但僅僅夠說出自己的家庭地址。余爽喝了點紅酒,酒氣沒散。余嘉認為自己有義務把客人們安全送到家。余爽道:「姐,你別送了,叫個代駕。」余嘉不放心。新聞裡剛播過代駕做局。「別說了,開小白的車回去,免得還得來拿。」余爽問那你呢。余嘉說你別管了。她打算無論多遠都坐公交車回來。旅客昏昏沉沉,先到余爽家。余夢下來接,一個勁大呼小叫問怎麼回事,誰灌的。余嘉不多解釋,只說高興,都多喝了兩杯。第二站,是去元凱的住處。後座,白元凱已經徹底沉入夢鄉。 一車子酒氣。 余嘉有點後悔。這個局是她組的。她是「罪魁」。路程過半,白元凱忽然從後面撲上來,余嘉嚇得失了方寸,車頭亂擺,她只好趕緊踩刹車。車子猛停在路邊。白元凱彈回後座,繼續他的睡眠。余嘉驚魂甫定,喊了他兩聲。沒回應。她整理好,繼續開車。 好不容易到地方。余嘉才發現白元凱住在著名的高檔小區。社裡中年婦女沒事就談房子,買房子、換房子,拾級而上,從普通換到高檔,就是人生目標。其中一個說,「買房子,買的是地段,更是買鄰居。」另一悲歎,「所以,我們那個小區,我從來不出門。鄰居,個頂個討厭。帶孩子的媽媽,個頂個難看。我跟說差的小區,那男人娶的老婆都醜一點。」停一下,補充說明,「我算例外,誤入歧途。」 把人扶上去又是個大難題。余嘉個兒不高,元凱卻身強力壯人高馬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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