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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


  「她更關心她的錢,她的事業,她的面子,我排第幾位,我這婚禮一失敗,更是成了大家的笑柄,沒個三年五載,我想我不用出去了,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

  「不要這樣說,新聞報道不過一陣風,過去就過去了。」

  「別人過得去,我心裡過不去,為什麼我就不能有一個完美的婚禮,我的要求並不高,也只是做做戲,這都不行?」

  「你應該得到幸福。」雷軍說。

  「可我和他根本是兩個世界。」

  「你會得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

  「在哪裡?有了這個媽,有了這個固若金湯的家庭,哪個窮女婿走得進來?」

  「其實一直有人在等你。」

  「等我?」

  「一直在等。」

  「誰?」

  「我。」

  瑞秋放下筆,哈哈大笑,隨後說:「你?你是說你一直在等我?」

  「是的,大小姐。」

  「不如說你一直在等我媽。」

  「瑞秋,我接近胡總也只是為了接近你。」

  「接近到床上去了?別跟我說這些,聽著彆扭,也別叫我瑞秋。」

  雷軍不說話了。他永遠得不到她的愛,就好像她得不到另外一個人的愛一樣。

  「你能不能把馬嬋娟接來見我?」

  「馬嬋娟,見她做什麼?」

  「讓你做你就去做!剛剛還說等我、愛我,這點事都磨磨蹭蹭。」

  「馬上去辦。」雷軍爽快地說。

  近幾天,工作毫無疑問成了環繞在千里身邊的兩個人生活的中心任務。志剛要找工作,養家糊口;繡花也想找工作,補貼家用。自打繡花來到北京後,丈母娘和女婿兩人,第一次這麼同心協力,為了這個家的未來而奮鬥。

  上午10點,志剛站在一所高校秘書處門口。一個戴眼鏡的老先生半天才走出來,猛然抬起頭覷志剛一眼,說:「來應聘的?」志剛忙半彎腰說是。「先去小會議室,等會兒。」志剛只好夾著公文包趕去小會議室。

  門一推開,一屋子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圍成一圈坐在沙發上,志剛一露臉,大家都下意識地抬頭看他,一個化著濃妝的女人小聲嘀咕:「又來一位……」志剛小心地在沙發上擠著坐了,過了一會兒,跟周圍的人混熟了,一問,清一色名牌大學畢業,個個簡歷拿出來都是一堆有的沒的「榮耀」。志剛不由得頭皮發麻。

  又過了半個小時,人事處的那位大爺來了,他拿著個小本,捏著根圓珠筆,清了清嗓子說:「考的職位大家都清楚了吧?」大家都說清楚了。

  「那麼先筆試,大家到隔壁大會議室。」一群人得令,魚貫而出,走到大會議各自坐了,人事處的大爺就開始發試卷。

  卷子一拿到手裡,志剛就有點發怵,三道題:一、請幫校長寫一篇感人的畢業典禮的發言稿;二、請幫校長寫一篇國學論文,論「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三、請幫校長寫一篇年終總結。每道題3000字(無上限),考試時間,6個小時。大爺見大家都拿到了卷子,便說:「說明一下,考試時間,6個小時,答案寫在發下去的作文紙上,不夠可以找我要,中午提供一份午餐,好了,可以答題了。」

  毫無疑問,此類公文的寫作,對志剛來說是個巨大難題,志剛對著方格紙,呆呆地想了十幾分鐘,終於提起筆,雲裡霧裡地寫了起來。寫到中午,校方果然提供了一份午餐,有青菜,還有雞腿一根,志剛樂得笑納,吃完了繼續寫,一直寫到手快抽筋,才停筆交卷,準備起身走人。

  人事處的大爺一邊收卷子,一邊說:「都先別走,我們主任要跟你們說幾句話。」大家只好駐足,等待主任出現。又過了半個小時,主任才出現。他說:「我們這試用期一千八,轉正兩千二,包兩頓飯,不滿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了。」沒一個人離開。志剛頓時感到有些絕望,看來他和這家學校,有些八字不合。志剛其實不懂,找工作這東西,其實跟找老婆差不多,標準放太低,吃虧的只能是自己,所以要有自信。

  美國人家裡,繡花兩腿併攏坐在沙發上。這顯然是戶有錢人家,極簡單的裝修,白色系,客廳裡放著一套高級影院設備,頂上是華麗的水晶燈。唯一不足的就是有點亂,褲子、鞋子、吃剩的食物,放得到處都是。這份工作需要做些什麼,幾乎一目了然。

  這家主人走出來了,一個黃毛小夥子,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邋遢,笑容倒是可掬,沒等繡花開口,這老外就操著夾生的中文說:「你好你好,歡迎來我家。」

  「你好,我是李阿姨,需要我做些什麼?」

  「打掃和做飯。」老外慢吞吞地說。

  「沒有問題,看我的。」繡花也開始說怪模怪樣的中文。

  「錢怎麼算?」老外開門見山。

  「一個小時一百塊。」繡花舉起手指,比畫著。

  「太貴了。」

  繡花有些著急,生怕老外聽不懂,拉著他說:「你這裡,很亂,很髒,我,很能幹,我,會做飯。」

  老外皺皺眉頭說:「先做一次。」

  繡花心想,先做一次就先做一次,拿了錢再說。於是,她便格外賣力,把整個屋子歸置了一番,四十分鐘後房間煥然一新,老外直伸大拇指。繡花受到鼓勵,更加賣力,又做了一套半生不熟的牛排。老外親嘗,又是連連叫好。

  繡花心安理得,旗開得勝,手上拿錢,嘴上道謝,當真合作愉快。老外忽然問:「你會拔罐嗎?」

  繡花沒聽真切,比畫著問:「你是說拔罐?拔這裡?腰上?」

  老外連連點頭。繡花趁勢舉著手說:「會啊,你有罐子,有酒就可以拔。」

  老外不解,皺眉問:「酒?」

  「就是喝的酒,喝的酒。」繡花仰頭做喝酒狀。

  老外小跑著去臥室拿了一瓶洋酒,指著問:「這個,可以?」

  「可以可以。」今天繡花要來一次洋酒拔罐,「一個小時,一百元。」繡花並沒有要客氣的意思。

  「沒問題。」黃毛老外甚至沒有討價還價。繡花準備大顯身手。

  男朋友跑去跟別的女人辦婚禮,鬧得滿城風雨,夏夏公司裡那些女同事,正等著她上班,再不失時機地取笑她一番。可惜,夏夏精神崩潰,再加上公司那筆款子窟窿沒填上,根本無心上班,便打電話跟黃總告了兩天假,在家休息調養。

  夏夏和千里在客廳裡坐著說話。千里正在打毛線,準備織出個毛衣給肚子裡的寶寶穿。

  「也就你還會打毛衣,一般人都不會。」夏夏說。

  「上中學那時候,學校裡女生中間最流行打毛線,還分好多花樣,平針的花針的,我算笨的了,就學會一個平針的。」

  「已經很不錯了。唉,真羡慕你。」夏夏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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