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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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娟走進小哪吒會所,忽然發現自己穿得很不合適。環顧四周,來客中,女的穿禮服的多,男的穿西裝的多,個別走休閒款的,一看就是牌子貨,只有她,穿得過於隨便…… 玫瑰從天放那裡出來,直奔瑞秋的房間。 「哎喲,我的小寶貝,這淚眼蒙矓的,別哭,媽媽一定幫你做主,這種男人,咱不要也罷!咱不哭不哭。」 「我只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這個要求過分嗎?老天爺怎麼總是對我不公平!」瑞秋趴在玫瑰肩頭,哭花了妝。 「來了來了,來了!」小助理破門而入。 玫瑰怒斥:「什麼來了?」 小助理按捺不住,小聲說:「新郎來了!」 瑞秋瞬間彈起,像打了興奮劑:「在哪裡?!」她等了太久。 馬自達穩穩地停在小哪吒會所門口,立冬踏出轎廂。車窗搖下來,雷軍坐在駕駛座上,笑著說:「算你欠我的。」立冬點點頭,探著身子去和雷軍擁抱了一下,又拍拍他的後背,然後,轉身朝會所大廳走去。 「新郎來了,新郎來了……」大廳裡議論紛紛,「怎麼臉還破了啊,衣服也是髒的……」 立冬不管這些,迅速而堅定地朝大廳深處走去,他必須完成他的承諾,他來晚了,差點辜負了瑞秋,索性一切還有機會補救。 嬋娟聽到周圍人在嘀咕新郎,也跟著看熱鬧。只見一個高大的小夥子穿著西裝,梳著誇張的髮型,在人群中側身而過。那一張臉45度偏轉時,嬋娟手裡的蟹鉗差點沒掉地上!這不是尹立冬嗎,他來幹嗎?難道他是新郎?!嬋娟瞬間驚呆了。 全場燈光漸暗,只有主禮台輝煌明亮。玫瑰躲在陰暗一角,給雷軍打電話:「怎麼回事?」 「他打了我,然後自己跑了。」 「飯桶!」玫瑰怒不可遏。 司儀拿著話筒,走上台,站到正當中,樂隊停止奏樂。「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光臨這個溫馨且浪漫的婚禮,生命總有奇跡,生活充滿美好,讓我們閉上眼睛,默默祈禱!」 燈光漸漸暗下來,全場陷入黑暗,然後就在此時,屋頂上一道光柱出現,又白又亮,捅破了黑暗,劈空而來。那光定在大堂入口處,瑞秋一襲白色婚紗,層層疊疊,仿佛千層薄雲籠罩,腰間的白色蝴蝶結更顯得飄逸靈動。她挽著天放的胳臂,走向主禮台。賓客們自動讓出一條道,音樂響起。瑞秋朝前看,茫茫黑暗,但她知道,身邊有永遠可以信賴和依靠的父親,前方有立冬在等她,這不正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婚禮嗎?她忍不住哭了。女人的眼淚,在幸福時最容易氾濫。 頂上的燈光一路追,閃光燈在四周劈里啪啦閃個不停。此時,瑞秋就是最最明亮的一輪圓月,溫潤,祥和,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路的盡頭,立冬正朝她伸出手。在兩手相碰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實現了多年來的夢想,她情願這一刻永遠不要過去,她希望這一場夢永遠不要醒來。 嬋娟吃驚和憤怒交加,混在各路的攝影機中,用自己的手機抓怕下了這一幕,配上文字:不應該存在的婚禮,然後果斷地按下了發送鍵。司儀長篇的祝詞後,瑞秋大喊我「願意」,她甚至顧不上聽立冬的話,就迫不及待地撲到他懷裡,禮台四周火花四濺,仿佛童話世界。可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童話能持續多久。 驀地電話響了,嬋娟摸出來接,只聽得繡花唉聲歎氣地說:「老二,出大事了,你姐夫失業了——」 「啊,這麼嚴重?回頭跟你說,我這才出大事了呢!」嬋娟匆匆掛了電話。 繡花原本想找女兒分享心情,可沒想到嬋娟並不買賬,她只好灰溜溜地自己回家時。快走到家門口,繡花一想,咦,不行,女婿失業了,家裡不能沒人養啊,她得去就業。想到這兒,她又折回頭,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小區。 繡花找到一個家政公司,想去碰碰運氣。 「你都會幹些什麼?打算應聘什麼工作?」 「應聘鐘點工,我什麼都會幹!」繡花踴躍回答道。 「什麼都會幹?西餐會做嗎?我們這可是涉外服務,要去外國人家裡做事情,你會嗎?」 「不會可以學啊,我做了這麼多年飯,擺平外國菜不成問題!世界上最難做的就是中國菜,中國菜中最難做的就是我的家鄉菜,做會了中國菜,還愁做不好外國菜嗎?」 「你有健康證嗎?」 「有,我去年辦了一個,還沒過期呢!」 「會外語嗎?能和人溝通嗎?」 「溝通沒問題,就做個小時工,又不是去講課,沒問題的。」 「身份證帶了吧?拿來登記一下,你先去把這個表填一下。」 「好嘞。」繡花拿著表,滿懷希望,問,「一小時多少錢哦?」 對方沒好氣地說:「這個再說。」 瑞秋一手端著小酒杯,一手牽著立冬,挨桌敬酒。 「哎呀,秋秋,你的老公真是帥氣,棒小夥,現在在哪高就呀?」朱太太綿裡藏針。 瑞秋不理會,立冬擋在前面說:「來,我敬阿姨一杯。」說完一仰脖子喝了。 「哎呀,這玫瑰真是找到了乘龍快婿!好爽快的呀!」蔣太太說。 瑞秋輕拍立冬的胳膊,說:「少喝點。」 「看看,這剛結婚就心疼起老公來了。」朱太太調侃。 立冬臉上一陣燒。他分不清是酒勁還是害臊。出汗了,臉上與雷軍打架時弄出的傷口雖然經過處理,但還是被汗醃得嗞嗞疼。婚禮,對他來說,不是幸福的海洋,而是必須披著鎧甲去戰鬥的戰場。敬完五六桌,立冬的頭有點發暈。瑞秋以茶代酒,所以安然無恙。她挽著立冬在圓桌的縫隙中轉悠。這婚禮是她的華爾茲。 「來!我敬新郎一杯!」嬋娟騰地站起來,雙手舉杯。 瑞秋見到嬋娟,並不感到詫異——不過是她爸爸公司的一個下屬。立冬恍恍惚惚看著,從失焦到對焦,他的心也經歷了從迷蒙到慌張的過程。是嬋娟啊!她怎麼來了? 嬋娟雙手奉上杯中酒,朗聲說:「我祝新郎新娘,能夠得償所願。」 這句話傳到瑞秋耳朵裡,很是不舒服。 還沒等酒水下肚,餐廳門口一陣騷亂,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連沖過兩個保安的阻攔,手舉菜刀,沖將過來。 沿路賓客大聲尖叫,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抱著頭躲到窗戶邊上去,椅子倒了,盤子被打翻了,紅的綠的海味和山珍通通滾在地上,落了塵沾了土,成了廢物。天放在禮臺上全身顫抖著大喊:「保安!保安!快叫保安!」紅衣女人殺紅了眼,手起刀落,將桌子角砍了個豁口。哪裡有人敢阻止。嬋娟知道夏夏來了。 記者們不顧危險狂拍。 「你住手!」斜剌裡一聲大喝。夏夏下意識地轉頭,只見半空中直撲過來一個男人,她來不及躲閃,便和這個男人一起摔到地上。那一柄明晃晃的家用菜刀也隨即脫手,噹啷一聲墜地。 「瑞強!」 「夏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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