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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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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匆匆走進來說:「報告大小姐,尹先生的電話無法接通。」 「再打!」瑞秋一把扯下頭上的白紗,丟在沙發上,抱怨道:「關鍵時刻掉鏈子!」 屋子裡的其他幾個人都不敢說話。 「媒體都到齊了嗎?」瑞秋粗聲粗氣地問。 「已經到齊了。」 「先把紅包派了,讓他們再等一等。」女孩得令退下,瑞秋穿著婚紗在包間的地毯上走來走去。 玫瑰推門進來,嗲聲嗲氣說:「哎呀秋秋,這是幹什麼?頭紗怎麼不戴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啊!」 瑞秋急得要哭:「媽——」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玫瑰抱住女兒,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嬋娟在學校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機,才8點。平時早起慣了,條件反射。嬋娟感到口渴,搖搖開水瓶,空的,跑去看飲水機,也是空的。於是,她拎著水瓶去水房打水。將卡往出水器上一放,居然沒錢了——她只好又去充值。 「充五十。」嬋娟把卡從小窗口遞過去,依舊睡眼惺忪。 「你來了啊?」小窗口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嗯?」嬋娟朝裡一看,毅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充值點的辦公室裡! 「你怎麼在這?」 「你進來。」 嬋娟一陣不自在,但也不好說不進去,只能從後門鑽了進去。 「我在見習期嘛,要先在這幹一陣。」毅然並沒有感到不自在。 「這誰啊?」跟毅然並排坐著的一個大媽問。她顯然是這裡的員工。 「我女朋友。」毅然嘿嘿笑。嬋娟感覺芒刺在背。 「哪個系的?學什麼的?多大了啊?老家是哪的呀?這水靈靈的看著像南方人……」大媽一口保定話,標準的查戶口。 手機響了,嬋娟拐到一邊去接。接完便跟大媽打招呼說:「不好意思啊,我這公司裡還有個婚禮要去參加,您先忙。」毅然還陶醉在女友給他帶來的「面子」裡,嬋娟早已落荒而逃。 晨霧散去,翠袖公園裡遊人疏朗。繡花仿佛捕食,她貓著腰,東張西望。猛然間,她眼睛一亮,好像發現獵物般疾沖過去。 「你在這幹嗎呢?」繡花厲聲質問志剛。 「啊!我,我……媽你怎麼來了?」志剛全身抖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 「你不去上班跑這來幹什麼?」 「我,我等一個客戶。」 「客戶?什麼客戶?」 「公司的客戶,他去辦一點事情,正好約我在這等。」 「那我陪你一起等。」 「媽,天這麼冷,您先回去吧!」 繡花向來善於察言觀色,她見志剛表情糾結,言語支吾,心裡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又是心疼,又是惱怒,根本沒心思跟志剛在這磨洋工,單刀直入問道:「是不是工作沒了?」 「沒有……」 「那我打電話問問大富。」 「別……別打……」 「說真話!」 「工作……是沒了……」 「唉——」繡花一聲長歎,擰巴著臉,拿手指著志剛,氣得說不出來話來。 「媽——我怕你擔心,沒敢跟你說,是我沒用。現在千里肚子裡還有孩子,我說出來,她又要為我操心,孕婦不能情緒不好,我是想等找到新的工作再告訴你們。媽,是我沒用,是我沒用……」說著,志剛的眼淚眼看下來了,兩隻手輪番打自己的臉。 「行了行了,哭有什麼用?哭能解決問題嗎?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流淚,我都替你害臊!我跟你講志剛,你是個男人,不能這麼軟塌塌的,要硬朗一點、強勢一點,工作丟了,丟了就丟了嘛,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趕緊找!你們這些高學歷的,我就不信找不到工作。行了,這事我先替你瞞著,先不要跟千里說,免得她心煩。」 志剛唯唯稱是。 繡花又說:「你白天還是出去,晚上回家再到網上投投簡歷,有同學、朋友什麼的,也都找找,讓他們幫著介紹介紹,現在家裡也需要錢,你到底是個男人,得撐起這個家才行。」 丈母娘忽然說出這麼一段掏心窩子的話,志剛一面感動,一面覺得自己責任重大,瞬間又有了動力。 小哪吒會所大堂外一片譁然,客人都沒有心思吃冷餐,而是湊在一起,議論紛紛。幾個太太聊得最開心。 「這都耗了快兩小時了,怎麼還不見真章,搞什麼呢?」朱太太說。 「搞不好又是擺烏龍,他們家擅長這個。」趙太太說。 「不會吧,這可是結婚,誰丟得起這個人?他們家不是最好面子嗎?不會拿這個開玩笑吧。」蔣太太說。 「管他什麼真章假章,再不開始,我是等不了了,站得腰疼,還不如約人去做按摩。」余太太年紀偏大,脾氣也不小。 天放站在大廳拐角的耳房裡,陰著臉,一言不發,玫瑰在他身後,穩坐在籐椅裡。一名服務員走上來說:「大小姐不肯出來,說是新郎還沒到。」 「胡鬧!」天放把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 玫瑰直起身子,花枝亂顫地走到天放身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說:「我早就說這個人不可靠,你非不信,由著秋秋的性子來,這孩子小家小戶的,一點出不得大陣仗,又不講信用,這種大事情都遲到,他以為他是誰?我們不嫌棄他就算不錯了,他還來跟我們來這個!他要是敢耍我們秋秋,我一定找人把他剁了!」 「你少說幾句會死嗎?」天放最受不了玫瑰這張嘴。 「你!」玫瑰一跺腳,氣得出門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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