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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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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急,一年一年的,秋秋這麼大了,這在家裡當老姑娘,可怎麼辦?你這個做爸的不愁,我這個做媽的,不能不管啊!」 「管?你怎麼管?一管就管到醫院去了。玫瑰,我們這麼大一個家業,養個女兒都養不起嗎?再外帶個女婿,只要上進肯幹,也未嘗不可以培養成自己人。」 「問題是她那個態度!」 「她的態度沒什麼大問題。倒是你,現在很愛發怒,是不是更年期?不行的話請張醫師來幫著看看。」 玫瑰剛要反駁,瑞強從外面走進來,頭髮亂亂的。 「爸,媽。」喊了一聲他打算上樓。 「站住!」天放從搖椅上彈起來。 瑞強立在樓梯上,苦著臉,全身的困勁兒一下過去了。這個家,他最怕的人就是爸爸。 「那麼凶幹嗎。」玫瑰擋在中間,在瑞強面前她是個慈母。 「公司也幫你開了,我聽說你都不怎麼去,這是怎麼回事?」 「去……怎麼不去……今年我們還贏利了呢。」瑞強稍稍頂嘴。 「贏利也不是你的功勞。」天放繼續保持嚴肅。 「行了,」玫瑰最見不得別人批評瑞強,「贏利不是他的功勞是誰的功勞?天放,你對外人都很寬容,就是對自己人太挑毛病了。」 「都是你慣的。」天放和玫瑰的教育理念不合。 「他不好,對你有什麼好處?」玫瑰生氣了。 天放慢慢坐回籐椅,整個身子深陷進去,忽然顯得很瘦小。 玫瑰跟瑞強說:「好了,沒什麼事你先回屋吧。」 瑞強剛邁了兩步,只聽見天放幽幽地說: 「上去吧,別整天醉醺醺的,沒事跟小馬多學學!」 瑞強好不容易擺脫審判,一溜煙逃上去了。 玫瑰嗔道:「哪有你這麼教育孩子的,兇神惡煞似的。」 天放說:「兒子不打不成器,女兒不慣不討喜,你倒好,倒過來,管女兒慣兒子,這個家以後准毀在你手裡。」 玫瑰落淚嚷道:「我為這個家忙裡忙外我容易嗎?!」 天放冷冷地說道:「你不想忙我可以請人來做。」 天放見玫瑰不說話,又閉著眼睛問:「公司的事怎麼樣了?」 玫瑰說:「最近半年基本持平。」 天放說:「持平?我看能虧個三成,就已經算賺了。」 玫瑰心裡咯噔一下。公司最近的確一直在虧損,但在天放面前,她從來報喜不報憂,好不容易坐上公司執行總裁的位置,哪能輕易說不行。 瑞秋拎著包進來了,喊道:「爸爸,我回來了。」 玫瑰立刻不悅——只叫爸不叫媽,她賈瑞秋心裡根本就沒這個媽! 天放從籐椅裡站起來,說:「這又去哪兒玩了?」與玫瑰相反,天放對瑞秋一直有種愧疚感。玫瑰從牆頭摔下來,摔壞了腿,天放始終歸咎於自己沒看住孩子。他對瑞秋的縱容,多少建立在「贖罪」的基礎上。 「沒去哪兒玩,正好,爸媽都在,我要宣佈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天放覺得意外。 瑞秋從包裡掏出一張相片,拿給天放說:「爸,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天放眼花,捏著一角拉老遠看,說:「五官還行,有點眼熟。」 瑞秋趴到天放耳邊說:「就是上次出席家族晚宴那個。」 「他啊——」天放見慣不驚。 玫瑰坐不住了,問:「父女倆又搞什麼鬼?」 「我和他結婚你有沒有意見?」瑞秋悄聲問道。 天放也小聲地問:「都調查清楚了?家世清白?」 「工人家庭。」 「品行端正?」 「就普通人。」 「身體健康?」 「絕對健康,至少比我健康。」 「真喜歡?」 「真喜歡。」 「爸支持你。」 瑞秋壓抑著興奮,故意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轉身走了幾步,站定了,演講似的說:「爸,媽,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們,我——結——婚——了!」 天放傻傻地笑,心滿意足。虎父無犬女,敢愛敢恨,這才是他賈天放的女兒!當年他壓抑了自己的愛,他不希望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瑞秋根本不知道,那個叫尹立冬的年輕人,在他來家族年會冒充富豪之子後,天放就已經派人把他的情況調查得一清二楚。 玫瑰大驚:「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結婚了。」瑞秋口氣輕鬆得好像剛吃了一個冰激凌。 「你和誰結婚?誰允許你結婚了?!」玫瑰抓狂。 天放重新坐回籐椅裡,大喊:「張媽,把我的水煙拿來!」 「不需要誰允許,我是成年人,只要我自己願意就行!媽,你不用再嚇我了,我已經被嚇了三十年,現在我發現你不過是狐假虎威。」 「放肆!」玫瑰臉部肌肉在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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