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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


  「你要急死我啊,到底是怎麼了?殺了人了還是放了火了,值得這樣哭!」立冬心急似油煎。

  「你先說原諒我我才說。」夏夏抹淚,嘟著嘴說。

  「原諒原諒,當然原諒,你什麼事我不原諒啊,我哪敢不原諒?」

  「我欠了錢了。」夏夏低下頭。

  立冬不言語,臉跟結了霜似的。

  「我拿了公司的錢給秦蕾做玉石生意,結果她跑了……」夏夏想起自己被騙的前前後後,心酸不已,再度淚奔。

  立冬把肩上的包往地上一摔,吼道:「早都告訴你不要做!你就作死吧你!」

  夏夏不說話。

  「我說話你聽過嗎,賺錢,能走這個歪門邪道嗎?自作孽,不可活!」

  夏夏嗚嗚地放聲哭起來。

  繡花在外面做飯,聽見立冬的吼聲,走過來敲門。

  夏夏忙止住淚,立冬大聲說:「沒事沒事,謝謝你啊阿姨。」畢竟家醜不能外揚。繡花便去忙自己的了。

  「還差多少?」

  「八萬。」

  八萬對立冬來說,是一個數字,一個痛苦的數字。因為他知道,還了這八萬,他又得在這間隔斷裡,多住好一陣子;他的理想中的私人住宅,又少了兩點五個平方米;他和夏夏在這座城市的奮鬥路,又得不自覺地拉長……可是,她終究是他的愛人啊!

  立冬抱住夏夏,不住地說:「別急,別急,我來想辦法。」

  他能有什麼辦法呢?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讓懷中的這個女人擔心,不想讓她害怕,不想讓她因為自己的一個過失,毀壞原本充滿希望的生活。

  夏夏緊緊地抱住立冬,哇啦一聲大哭起來。她需要釋放,完全的釋放。這些天,她太忐忑,而現在,她知道,身邊的這個男人一定會幫她,站在她身邊,給她支持和保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夏夏在心底告訴自己:我很好,我很幸福。立冬的手掌觸碰到她的發線的時候,她又笑了。

  晚上11點,立春和大紅的麻辣燙小店才收攤。回到西三旗,已近午夜時分。今天永通不用值班,下午接了大寶放學,晚上也到大紅租的平房裡湊合一夜。大紅租的是個大通間,足足有四十平,裡面放了四張小床、一張長條桌子。屋子裡的一角開闢出來當廚房,鍋碗瓢盆是哪裡有地方就放哪裡,其他的空地,則擺著做生意用的食材和木炭。

  外頭月影婆娑,寂寂的冷,屋內也算不上暖和,一開門,一股濁氣直朝外冒。永通和兩個孩子蜷縮在床上,早睡著了。大紅丈夫常年跑運輸,很少沾家,家裡家外都是大紅一個人在操持。兩個女人放下東西,拿臉盆倒了點熱水,端到屋子一角擦身體。

  「唉,什麼時候能住上樓房就好了。」大紅感歎道。

  「慢慢來,湊合過吧。」立春用毛巾擦脖子。

  「錢花到哪哪好,哪裡都需要錢。」

  「活著可不就是這樣。」

  「我們這早著呢,孩子要上學,以後還要娶媳婦,不敢想。」大紅向來悲觀。

  「別提了,提起這個上學,就生氣!」

  「大寶上學的事?」

  「是,大寶上學,托人找關係,結果,硬是被我弟媳婦從中抽走一萬塊,她還跟我說是找人必須的,結果上次我見到那個老師,人家說根本沒收錢。你說說,這也算一家人吧,怎麼連坑蒙拐騙的手段都使上來了。」

  「你弟弟就由著她?」大紅不解。

  「立冬可能不知道。」

  「唉,差不多得了,弟媳婦到底不是自家人。」

  「我氣不過,她竟然還吃我們這些苦人的份子!」立春憤然。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就當面問問,也許中間有誤會。」

  兩個女人三下五除二擦利索了,就各自回床睡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永通調休。他起個大早,先是送大紅的孩子去幼兒園,再把大寶送到學校,然後是去買菜。一直忙到10點,才有機會和立春說上話。

  「現在就開始賣了?有人買嗎?」永通問。

  「大紅先過去了,我等會兒過去,管他有沒有人來,小鋪子得先開起來啊,你不開張,生意怎麼會上門,你這話問的,外行!」

  永通沒心思扯這些話,神秘地說:「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秘密?什麼秘密?你能發現什麼秘密?」立春向來對永通的話投不信任票。

  「你還記得上次你去看我,在門口碰到一個闖公司的戴墨鏡的女的嗎?」

  「記得啊,怎麼了?」

  「聽說她是公司上頭大董事長的女兒。」

  「哦?猜得出來,看她那跋扈樣兒,估計來頭不小。」

  「你記不記得之前我看栗子林的時候,碰到過立冬?」

  「聽你提過。」

  「當時立冬身邊還有個女人,我後來想起來了,就是她!」

  「哦?!」立春的脊柱下意識地彈了一下。她想不到,自己的弟弟還認識這麼一號人。「三更半夜,一男一女跑到栗子林去?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永通遲鈍,摸著頭說:「當時他們好像是說爬山,不小心走到那裡去的。」

  「難道立冬他……」立春心裡忽然冒出個想法,她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毅然從家裡回到北京,多虧了雷軍幫忙,把他安排到集團的員工宿舍先住著。

  「先湊合住著,找到合適的工作再搬,這筒子樓人雜,可是要小心點。」嬋娟邊幫毅然鋪床邊囑咐道。

  「你不跟我一起住?」毅然問道。

  「我住學校,宿舍的錢還付著,我姐家那間媽又要住,現在啊,幹什麼都不容易。」嬋娟一副前輩的口氣。「你休息一會兒,我先去公司一趟,樓下有小飯館,餓了下樓吃點東西,喏,這是錢,都放在這個小抽屜裡了。」嬋娟忙忙活活,並不看毅然。

  「你能不能先別走?」毅然眼神溫柔。

  「我下班就回來。現在我們雜誌運行起來了,不過廣告量還是不足,不能總是靠集團內部廣告啊,我還得去跟業務部的人去談廣告。」嬋娟一說起自己的事業就沒完沒了。

  「找不到工作怎麼辦?」

  「慢慢找,機會總會有的,這年頭,只要肯幹,哪會餓死,還是要吃苦,實在找不到你就來我們公司,我跟老總說說,問題應該不大。」

  毅然不喜歡嬋娟這種說話口吻,而她的「賜予」——幫他安排工作,也深深傷到了他的自尊心。他為什麼要去她的公司工作,靠女朋友吃飯?做女朋友的下手?當個吃軟飯的男人?他無法接受。

  毅然從背後抱住了嬋娟,懇求道:「再陪我五分鐘。」

  「那就五分鐘。」嬋娟向來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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