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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


  繞來繞去,還是得買房。就著這個契機,提上日程吧。

  八鬥堅決支持,他能貢獻點「閒錢」。回到北京,三元找斯文談,希望王斯文能勸斯理,退出豐台那套房。各自尋找出路。斯文道:「元元,這麼做就不公平了。你跟老二分開的時候,他可是把香河那套房子給你了。也說好了豐台這套,歸孩子,但大人有居住權。」

  三元好聲好氣地,「大姐,這不是跟你商量麼。你石景山的房子晾著,媽沒人照顧,斯理過去,也能照看點,而且這房子租出去,到時候也能對半分房租。誰也不吃虧。」停頓一下,「斯理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時不時要往家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相互鬥膈應。」

  斯文還是咬住了,她盯著三元的眼睛,「真沒回旋餘地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三元停頓好久,「不想了。」又說:「都往前奔吧。」

  王斯文戳破了,「你想再買一套是不是?」

  三元愣了一下,沒否認,「有這個想法。」八成斯理早跟斯文通氣兒了。撒謊沒必要。

  斯文說:「你要能扛下來一套,我為你高興。」微微點頭,「但這事兒是這樣,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你要真想把豐台這套騰出來,香河那套,就得重新分。」

  「不是,大姐,」三元著急了,「那都是分配好的,哪能來回變呀。」

  斯文笑笑,「你這不也有變化了麼。不變是暫時的,變是永恆的,你考慮考慮。」

  到底是一家子。斯文為弟弟考慮,三元能理解。可問題是,香河的房子兌走一半,那她買房的款項就又縮了水。買到向心房子的可能性更低了。或者就縮小房子的面積。後來還是八鬥給了個建議,他說既然默默已經有房子了。又不要落戶,就沒必要買七十年產權的。五十年產權也有好房子,地段可能更好。

  是,退步就退步吧。三元求快,一來老媽不能等,二來,她也實在不想看到那個姓仇的女人。她加快速度,在東四環看中一套。香河房子一出手,東拼西湊點錢。火速就拿下了。鑰匙到手,三元也懶得裝修了。跟斯理簽了個協議。兩個人相約一起搬出去。搬家倒數最後一天,王斯理摸到三元那屋。敲門。

  三元隔著門板問:「有什麼事兒說。」

  斯理道:「你先開開。」

  三元不樂意,「有事兒說事兒,不耽誤。」

  斯理道:「最後一天,搞不好是最後一面,見一下不行麼。」言辭懇切要求合理,三元心軟了。她扭頭看梳妝鏡裡的自己,披頭散髮,憔悴得好像一縷魂。她下意識想化化妝,但理智立刻占了上風。女為悅己者容。她沒必要讓她王斯理舒服。於是大喇喇打開門,一襲睡衣,白色的,配上一張慘淡的臉活脫脫白無常。

  「什麼事兒?」三元很凶。

  斯理往裡走,入侵三元的地界兒,才問:「真想好了?」三元立刻不耐煩,「有完沒完。」斯理靠近了。他身上熱烘烘的。他抱住三元,在她耳邊吹氣,「最後一次……要不要?」滑稽。可笑。可悲。無恥之尤!男人,他媽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鬼東西?!是人麼?!臨了臨了,還要來個最後的紀念?!演什麼呢?有意義嗎?!

  「行啦!」三元推開他,「你是不是有病!你這樣做,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仇女士!我不當三兒!」

  斯理死皮賴臉不肯走。

  三元後退半步,怪笑著,「哦,明白了,你這種人是不是就愛這樣,自己鍋裡的肉,總是不好吃的,非得是別人碗裡的吃著才香!」哼哼一聲,手指向門外,「我給你指條路,安定醫院!」一個大發力。王斯理被推出去了。一道門隔開了他們。三元覺著,跟天人永隔似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海超和慧慧還在婚前談判,志國和小女友已經把證兒領上了。兩個人相差十歲,很有點老夫少妻的意思。用志國的話說就是,這小女生特別好,不在乎錢,只在乎他這個人。「真的,結婚需要衝動,眼一閉,把自己交出去得了!」

  八鬥側面觀察,這小女生的確難得,眼神平靜,對志國卻確實關愛有加。兩個人領證了,卻沒鋪張,只是請了幾個朋友在家裡吃了頓飯。有意思的是,海超和慧慧也應邀出席了。八鬥覺得先開始覺得老滕這是在示威,可坐到一張桌子上,從滕志國看小女友,哦不,小嬌妻,甜蜜的眼神裡,看出了他的返璞歸真。

  志國舉杯,對著海超,把他那句最近的口頭禪又複述了一遍,「結婚需要衝動!」

  海超不含糊,「必須衝動!」說完瞟慧慧一眼。

  史慧慧不為所動,聽到跟沒聽到似的,依舊坐得像個淑女。海超感歎,「你們這兒快得,跟龍捲風似的。」志國得意地,「計劃趕不上變化。」

  桌面上一下安靜了。

  八鬥跳出來問:「老滕,你不會使壞了吧。」志國嚷嚷著,「什麼叫壞,這是好。」眼神落到嬌妻肚子上。

  嬌妻羞赧。

  八鬥頓時明白了。難怪她拒絕喝酒。原來已經珠胎暗結。水落石出,眾人又是一輪恭喜。

  志國拍胸脯,「雖然我滕某人現在混得一般,但有一條,該負的責任那得負!……」觥籌交錯間,八鬥有點恍惚。他忽然想起了過去海超對小段的「處理辦法」,相形之下,滕志國男人多了。

  呵呵,也難說。

  畢竟志國今非昔比。如果他沒得病,沒經歷那麼多坎坷,或許也不會以這樣的方式,跟這樣一個女孩走入圍城。

  不知道誰禿嚕出一句「先上車後補票」。大家起哄更甚。人堆裡,只有史慧慧入定了一般。無悲無喜,不怒不笑。八鬥明白,史慧慧跟海超,是絕對不可能這麼操作的。

  她的車票不便宜,她跟海超家還在拉扯。

  這天過後,海超跟八鬥通電話,還是忍不住把老滕罵了一頓,「流氓到什麼時候都是流氓!以前玩大洋馬,現在開始玩網紅了。」

  這次八鬥沒站在海超這邊,「那也是本事,願打願挨的事,女方願意就行。」

  海超又說:「那女的也是,沒有底線,我太太就不會那樣。女人,還是應該自尊自愛。」

  八鬥聽不下去,胡亂催促道:「別操心別人啦,你抓緊時間把證領了,就能合法地躺在一張床上了。」

  海超迭聲說必須合法。

  夏天過去了。暑氣陡然消退。仿佛第一片葉子剛黃,秋天就出溜一下竄出來了。三元的房子租出去。還是老辦法,斯理走人,香河的房子她出讓一半。轉身買了個小產權,帶著老媽孩子過日子。

  李騏和八鬥的關係,也隨風潛入夜般地發展著。李騏偶爾出去談事兒,或者見朋友,都會叫上八鬥。雖然沒有明目張膽開誠佈公對外說過,這是我男朋友。但朋友們也多半心照不宣,認定了八鬥是李騏的男伴兒。李騏還為八鬥著想,有項目,總是第一時間想到八鬥。

  反倒是八鬥自己有些氣餒。

  他倒不是為吃軟飯羞愧,甚至有人說他是李騏的「小男友」,他也毫不生氣,他只是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李騏的抬舉,少了些跟資源匹配的宏圖大志。

  他不是才高八斗,而有點像扶不起的阿斗。

  年紀越大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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