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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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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超說是求了,可人家沒說答應呀,只說考慮考慮。八鬥說沒問題,肯定助攻。陸海超這才放開膽子嘲諷,「滕志國還想跟我爭呢,也不看看自己現在啥德行!」 八鬥不肯說志國壞話,笑笑。海超自吹自擂地,「我跟你說我就是胖點兒,要是瘦下來,不比彭于晏差!」八鬥咳嗽。海超話鋒一轉:「元元姐現在可是混得個風生水起,那大月子中心,那叫一個金碧輝煌。」 八鬥問他怎麼知道的。海超說他看了公眾號上的報道。還嚷嚷著:「到時候,咱們家慧慧要生,可得讓三元姐給打個折。」八鬥表示這他說了不算,但小走一下後門,估計沒問題。 是的,海超說的沒錯兒。龔三元的事業,的確是風生水起。吳屈夢對三元也很滿意。多少次,會上會下人前人後都對三元極力讚賞。三元盡心,三元細緻,三元責任感強,三元以公司為家,三元寬厚又嚴厲,和藹可親又不怒自威,她就是中心運轉的原點,是一個驅動軸,哪天要是三元不到場,中心似乎就少了點生氣。 任誰進了中心,都得叫她一聲元元姐。 當然,三元的這種壓場感,也多虧了歲月。倒退十年,哦不,五年。她恐怕都不能那麼從容。她的從容全靠吃虧煉就。是摸爬滾打了多年後才磨練出的健步如飛。龔三元對自己狀態也滿意極了。憋屈了這麼多年,她終於撐開了腸子,甩開了膀子,提高了嗓子。加之多虧了當代醫美技術的迅猛發展。她龔三元跟著屈夢仔細研究,悉心雕琢,借力打力,一張臉動了跟沒動似的。但可以確定,美了。 美多了! 她自己對著鏡子都覺得恍然似夢。辨析不清年齡。這樣一來,就把王斯理襯得更老了。他王某人現在就是一把乾柴,一塊臘肉,一隻秋後的螞蚱,標準的臨期食品! 她偶爾也刺他兩句,「你這樣的,丟大街上都沒人要!」 原因無他。他要再找,再婚,總得再整套房子吧。現在的房子,離的時候已經協議簽明白了,是給兒子的。呵呵,哪個女人肯嫁給一個事業停滯,沒有獨立住房的男人呢。不過,三元還是住在家裡。為了默默。豐台那套房,誰先搬出來誰就輸了。但三元現在卻不是天天回家。 偶爾她會在中心住。反正房間什麼的都有。她還把默默接過去。這引發了斯理的不滿,他嚷嚷,「天天看那些大肚子,孩子會性早熟的!」 三元不樂意,嗆,「幹嗎,我那是月子中心,不是八大胡同!」但既然孩子爸強烈反對,她也就儘量減少了點帶孩子上班的次數。她跟斯理複婚這事兒,大姑姐王斯文沒再正面過問。出於人道主義,三元和斯理週末還去斯文那兒吃飯。王斯文的心思全在老嚴身上。連蓓蓓成績下降,她都不怎麼過問了。愛玲也暫時搬回家裡住。地方小。擠擠。牛女士也沒怨言。 牛女士現在相當於一個監工。要在蓓蓓上學,斯文上班的時候,防止女婿想不開。嚴爾夫可是鬧過自殺的人啊!斯文沒收了安眠藥,消炎藥,潔廁靈也都藏好。降壓藥,按頓按量配給。但過了沒多久,斯文就發現老媽不能忠於職守。牛愛玲老往醫院跑。最後,破案了。 愛玲去看老外交了。 斯文恨得牙花都腫了,週末,當著眾人的面譴責,「媽!您到底中了什麼邪!現在非常時期,醫院多危險!沒病的去多了也得病!你要是得了病,把我們全家都禍禍進去,這日子徹底別過!」 牛愛玲屁都不敢放。 斯理也幫姐姐,「媽,該斷就斷吧。」斯文更大聲,「我就不知道那糟老頭比爸強哪兒了!」牛愛玲終於耐不住,站起來嗷一聲,「你知道你爸是什麼人嗎?!」 所有人愣住。嚴爾夫不想聽,起身回屋。斯理三元卻躲不掉。龔三元一時也猜不到這話裡的玄妙。她公公一輩子遵紀守法,什麼叫「什麼人」?難不成是間諜?特務?!還是殺過人,放過火?!究竟是什麼不可饒恕的大罪?! 愛玲愴然,「他死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故事!」 重大新聞。子女們都是第一次聽說。他們的五好爸爸,竟然還有這麼一段隱藏的風流豔史。斯文說:「媽,你可不能亂說。」牛愛玲不讓,「我沒亂說!」說著,就那手機,調證據。照片,聊天記錄。還是那種短信息。諾基亞手機上的。最恐怖是,那個女的,竟然還攛掇過老頭離婚。且咒過愛玲,希望她早死。 斯文、斯文、三元發懵。牛愛玲就差沒老淚縱橫,「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的爸!至親至疏夫妻!你瞭解你身邊的人嗎?!別看一張床上躺幾十年!你不瞭解!你不清楚!看著是個人,其實跟演恐怖片差不多!」 龔三元望著斯理。她忽然間對婆婆的話心有戚戚。是啊,當她發現王斯理「雲出軌」那一刻。所有的幻夢就被打破了。她親愛的初戀,在表面的生活之下,還有著另一重生活。扮演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與她無關。或者說,那人是可以躲開她的。儘管青梅竹馬,儘管一見鍾情,儘管風雨同行,儘管在一張床上躺了多年,儘管還生了一個寶貝兒子……儘管,儘管……但是,她不瞭解他。而且是越來越不瞭解。那張結婚證,只是一個合同。是合同,就能解除。沒意思。真沒意思……回家的路上,三元忍不住跟斯理吐槽,也是故意說給他聽,「想不到爸是這種人。」 斯理站在男同胞的立場,哎呦一聲,「媽也是大驚小怪,又沒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嘴巴上說說,死無對證的事情,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人說?弄出孩子來了麼?」 哎呦。他想得倒遠。孩子都安排上了。是不是男人都這樣,覺得自己種天下第一。值得永流傳。 三元冷笑,「他倒想給你們添個弟弟妹妹,也得對方有這功能!」停頓一下,繼續罵:「當自己是賭王呢!男人有錢就變壞,哼,沒錢的,照樣變壞!」 斯理不退讓,「女人有錢就沒一點想法了麼?也未必吧。」聽著像譴責她。她似乎有點心虛,望向窗外。旁邊,默默睡著了。她把手放在兒子的背上。 斯理繼續,「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 這是廢話,也是真理。三元不想應答。人生太短,短得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人生又太長,長得一對夫妻想要白頭偕老,需要忍耐太久太久。過去她意識不到,現在懂了。無論男女,只要你在這個社會系統裡有價值。那麼,誘惑就永遠存在。 次日上班,三元收到一大束紅玫瑰。沒有署名。三元的心卻平平靜靜地。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呵呵,這個斯理。識時務者為俊傑。 吳屈夢知道了花的事,也跟三元打趣,「人呐,現實!」 三元感歎著,「是啊,誰不是活在現實中呢。」 ▼第一百二十章 李老爺子的情況不太好。專家組給出的方案是,切開氣管,上呼吸機。鼻飼。老太太不同意。她說老頭生前反復表明,真到這一步,不想受那罪。但李騏卻贊同專家組的意見。吳屈夢站在李騏這邊。 三元得知,向八鬥下命令,「你多陪李騏,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八鬥能讀懂老姐的心思。她又在為他的個人問題考慮了。呵呵。多餘。他跟李騏,要能有故事不早發生了。還等到現在?而且,就算三元不提,以他跟李騏的關係,從朋友角度出發,他肯定會伸出援手。 起碼精神上的支持要有。 八鬥跟李騏聯繫,問老爺子的情況。李騏說沒事兒。電話裡,她嗓音有點暗啞。八鬥著急問:「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事實上他過去也沒什麼用。吳屈夢在外看著,裡頭不准進。好在已經安排了高級護工。家人們只在做決定以及每週三探視的時候能發揮作用。八鬥到地方,看見夢姐站在科室走廊上。他慢慢走過去。吳屈夢轉身,點點頭,沒說話。再遙遙一指。八鬥順著她指的方向,在樓外的空地發現了李騏。 身形像。頭髮不像。一頭秀髮剪斷了。她現在留短髮。屈夢小聲,「多安慰安慰。」這就算下指令了。八鬥輕步快速靠近,李騏在打電話。說完掛了,一轉身發現八鬥。她並不掩飾臉上的淚痕。八鬥沒見過如此腫眼泡短頭髮的李騏。圓圓的臉竟有些惹人憐愛。李騏還哭著,無聲地。八鬥實在不知道怎麼勸,人生自古誰無死。可問題是,這行將作古的人是她親爹。而且,笨想都明白。老爺子一走,那整個格局必將大變。雖然有老太太撐著,可究竟不一樣了。李驥回國的希望更渺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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