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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


  三元看斯理,王斯理並打算救場。倒是姜蘭芝跳出來說:「放心,上天關上一扇門,肯定會再開一扇窗。」

  牛愛玲擺手,「我不要窗了,有窗我也不出去,就這麼待著吧。」在座哈哈一笑,飯局開始了。不過遺憾的是今兒斯文的手藝有失水準。紅燒豬蹄,焦了;嘎魚沒洗乾淨,一股味兒;蒿子杆有點老;煎豆腐又太嫩了。好在也就吃個意頭。孩子們對半成品做的炸雞塊讚賞有加,斯文面子上扳回一城。

  開吃幾分鐘,姜蘭芝舉杯,要跟牛愛玲碰一個。愛玲不滿杯子裡是果汁。她要酒。斯文只好現開了一瓶幹紅。不開車的都倒了點兒。

  杯子碰到一塊,發出清脆撞擊聲。姜蘭芝說:「老姐,我為你高興。」愛玲不懂高興在哪兒。蘭芝繼續:「有些事,老天沒讓成,是保護你。」愛玲笑著:「這麼說倒是好事兒了。」

  蘭芝說絕對好事。

  愛玲把頭偏向八鬥,又看慧慧,叮囑:「你們年輕人不要受影響,還是要對愛情婚姻有信心。」

  斯理插一句,呵呵地:「婚姻的好處,多著呢。」三元明白是在諷刺她。桌底下踢了他一腳。

  斯文不肯閉嘴,問:「說說,啥好處。」

  斯理反著說:「身邊多個喘氣兒的,總歸更安全吧,要是生病了,還有個人端茶倒水。那專家不是說,已婚的比單身的壽命要長。」說完故意瞥三元一眼。

  斯文一以為小兩口還在鬧彆扭。她一手抓住三元的手,「是,這點我贊成,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三元不吭氣。

  斯文又對準慧慧,「小慧最近怎麼樣,談朋友了嗎?」慧慧倒大方,說目前還是以工作為重。斯文說:「千萬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目光轉向八鬥,「要找就找靠譜的,像我們八鬥這樣的。」

  此言一出,除了蘭芝,四座皆驚。八鬥更是窘得臉都紅了。渾身長刺兒,坐立不安。

  慧慧識趣兒,開玩笑地,「我叔這樣的,屬於優質男,市面上怕是不多。」

  八鬥松了口氣,她把他定位在「叔」。推到長輩的位置上,那彼此就安全了。王斯文攬著慧慧,「小慧,千萬別有壓力,我就是抛磚引玉,」笑著對眾人,「有的時候好多事情的處理方式,就得打開思路。出奇才能致勝。」

  飯後打小牌,人多坑位少。牛愛玲是重度麻將愛好者,自然要占一席。慧慧自覺坐在愛玲身後,當軍師。另外三席,歸斯文、斯理、八鬥。蘭芝坐在斯文身後。三元懶得幫斯理看牌,端著板凳到八鬥身後坐下。開局,牛愛玲小贏。一將牌下來,變成王斯理一家贏三家。

  斯文連放了三四個銃,輸最狠,她急得直上廁所。又對三元:「你來打幾盤。」換換手氣。三元一百個不願意幫人擦屁股。尤其又在斯理上家,屬實是個危險位置。可大姑姐開口,她又不好意思薄人面子,只好端端正正坐下去。

  結果,沒有意外。王斯理繼續血洗武林聖地。龔三元這個上家,更是重災區。三元臉綠,斯文轉到斯理那看牌去了。打到最後,結賬,三元輸了一千多。牛愛玲、八鬥各輸三百。斯理笑著說不用結賬。

  八鬥不肯,還是給了。

  牛愛玲牌品向來不錯,也給了。

  三元對斯理說了句一會發你。這局就算了了。

  誰知剛到家,王斯理就來一句,「記得結賬啊。」

  呦呵。還算起賬來了。離了婚果然不一樣。三元拿出手機,把錢轉過去。斯理不客氣,當即點了。悶不出兒進屋。龔三元氣不打一處來,她東看西看,想找個點發作。最後終於在冰箱問題上找到罅隙,她拉開冷藏室,大聲,「冷藏室!上兩層我的,下兩層你的!另外,別偷拿我的菜!」沒人回應。

  三元大踏步沖過去,推開門。

  斯理抬頭,「吃了你一個青團,錢轉過去了。」三元白了他一眼,撤退。戰爭還在繼續。不能輸,龔三元這麼跟自己說。

  晚間,燕玲跟三元聯繫。說回國了。三元問她在哪兒。燕玲說是從上海入的境,現在已經回到北京。她約三元見面。龔三元不怠慢,次日下午,閨蜜倆便在酒店大堂碰頭。三元扶著燕玲的肩,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笑著說她沒變,就是黑了些。

  「老竺呢。」三元問。

  「他家裡有點事兒。」燕玲聲音輕柔。

  三元沒往下問。家裡的事兒,那就可想而知了。無非前妻、兒子。人艱不拆。

  三元笑得不自然,「還以為你能帶個美國人回來呢。」燕玲說哪那麼容易。三元問老友這次回來待多久。燕玲說可能不走了,外頭亂,百老匯的工作停了。

  「那還得再找工作?」三元為燕玲擔憂,「那房子呢,美國的房子買了?還賣麼?這邊又沒房子。」

  燕玲說這些以後再說,具體在哪個城市待還沒定。三元一驚一乍地,「還不在北京了?」燕玲說也可能去上海。三元假作惆悵了一會兒。轉而問她跟一笑聯繫了沒有。

  燕玲道:「見了一面,她太忙。」

  三元呵呵地,「永遠忙。」

  燕玲說:「車皮還好吧。」張燕玲跟一笑什麼關係。她當然知道小兩口離婚的事兒。

  三元賭氣地,「好得很。」又說:「你要有合適的,多幫著介紹介紹,國內國外不限。」

  燕玲放下手中的杯子,說我都不知道車皮喜歡什麼樣的。

  三元道:「老實的,對他好的,能過日子的。不要那種年齡特別小的。」燕玲莞爾,「這是你要求還是他的要求。」三元憋著笑,「我提議,他認可,」停頓一下,「都什麼年齡了,不能再折騰了。」燕玲呵呵一笑,轉而關心三元的近況,包括她的生意,她的家庭(含丈夫和孩子)。龔三元只好描述得欣欣向榮。她跟斯理離婚,以及孩子考了十幾分的事兒,屬於「家醜」,暫時不打算外揚。

  三元反問燕玲有沒有跟屈夢聯繫。燕玲說聯繫了,可屈夢也太忙,時間沒對上。三元心照不宣。燕玲小聲,「老吳還有個煩心事呢。」三元問什麼事。

  燕玲道:「那個老二,還在國外,估計得接回來。」哦,對上號了。那個大頭娃。三元小聲說李驥出去了你知道麼。

  燕玲說聽說了,估計想回國,難。

  三元說:「那為什麼不讓李驥照顧?」

  燕玲說他哪有心情,又是男的。歎口氣再說:「老吳現在也是難,光三個孩子就把她纏死了。」

  吳屈夢是難。但在三元看來,這種難,對她來說,或許是個機會。如果不是老吳騰不開手,月子中心的事還能有她龔三元的份嗎?不能。但現在就不一樣了,三元以屈夢的心腹姿態出現,事情就好辦多了。而且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吳屈夢還給她了一個副總的頭銜。方便她在社會上行走。區裡的女企業家協會,三元也進去當了個副秘書長。好。生活撕開了一個口子。三元覺得自己離婚的事兒,沒必要瞞著屈夢了。她見燕玲沒說,要面子,但再見到屈夢,她一口氣說了自己的難處,包括已離婚。

  苦情牌打得足足的。

  屈夢還有點吃驚,「因為什麼?已經離了麼?」

  三元不肯細說理由。只說是感情不和。

  「到這種程度了麼?」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三元描述得很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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