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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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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笑說媽您怎麼不開飯店呢。八鬥跟著笑,他問媽媽姐姐要不要酒。三元想意思意思。於是八鬥找了一瓶洋酒出來。蘭芝剛開始不肯喝,後在兒女的勸說下,也同意開開洋葷。 娘仨個舉杯,蘭芝感歎,「過了大半輩子,還是咱仨,人也沒多出幾個來。」 八鬥說:「姐夫那是沒來。」再補充,「還有默默。」 三元緊張,連忙敷衍著,「他算哪根蔥,來了也不帶他喝。」八鬥以為三元說俏皮話,沒深究。蘭芝又感歎,「我在一天,還有人心疼你們,哪天我要走了,你兩個咋弄。」 三元說媽你想那麼遠幹嗎,現在世道多亂,別想,就過好今天就成。 娘仨碰杯,喝了。再來一杯。又喝了。蘭芝喝酒上臉,顴骨微紅。她又開始關心兒子的終身大事。三元樂意把「炮火」引向八鬥,也附和著起哄。 蘭芝沒頭沒尾來一句,「其實慧慧那樣的,也不錯。」 八鬥嚇得頓時酒醒一半。慧慧再百搭,也不能這麼湊。 三元也有點結巴,「這個……不大合適吧……年齡都不合適。」 蘭芝說我不是讓你弟找慧慧,就是打個比方。「老師,是吧,一年兩個假,工作也穩定,不像那種拼事業的女的雞飛狗跳的。」 三元看八鬥,代母傳令,「老師,醫生,公務員,就往這幾個方向找。」 八鬥蝦吃不下去了。 蘭芝又說:「頭婚的要是沒合適的,結過婚的,如果條件、脾氣不錯,也可以考慮。」 三元擺手,「媽!車皮不至於!頭婚小姑娘能找到,模樣條件擺在這兒呢,咱不用降低標準。」 八鬥終於不耐煩,「我這剛……」 三元呵呵道:「不耽誤,這邊出來那邊進去。」又說:「關鍵問題是你該要孩子啦!還等啊!」 這話,八鬥聽著耳熟。不久之前,海超也跟他「耳提面命」過。海超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不說什麼婚姻幸福夫妻恩愛白頭到老,這些都先不說,咱總得找個人生孩子吧。」八鬥故意刺激他,說你可以形婚,找拉拉。海超憤怒,說我正常得很!我找那不痛快! 八鬥說那你的主要目的不就是要孩子麼。 海超又往回找補,「孩子媽還是要精選一下的。」說完又有點沮喪,「我跟你說現在全北京正常的女的,有,但不多。」 八鬥不走心地附和,「是不多。」 ▼第一百零五章 回東北之前,姜蘭芝要去看牛愛玲。她把這通知給到三元。三元不得不先找斯理協調。 王斯理沒打壩子,同意。他願意配合三元,演一齣「合家歡」的戲。不是夫妻了,解綁了。兩個人反倒營造出一種「相敬如賓」的感覺。 三元把外賣拎到斯理房間,「你的。」又說:「你那西褲我給帶回來了。」就是去扡褲邊的那條。 斯理說謝謝。 三元說:「我應該謝謝你,謝謝王總的顧全大局。」 斯理順嘴問:「八鬥離婚你媽知道了?」已經開始用「你媽」了。分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 「她什麼反應?」 三元故意道:「喝了好幾杯酒,吃了小龍蝦。」比出乾杯的動作,「開心得不得了。」 斯理故意刺她,「那預祝媽再次開心。」 三元愣了一下,嘴硬,「那肯定的。」 死男人。他在折磨她。三元認為王斯理最大的錯誤是至今為止不認為自己「雲出軌」是錯。反之,他還把這個錯誤歸結到他跟她的關係上來了。他說他上網玩,尋找刺激是果。夫妻關係的麻木、無聊、厭倦才是因。三元不認同。她覺得王斯理這是在為自己的出軌找理由。怎麼就麻木、無聊、厭倦了。那點事兒,真那麼重要嗎?她,真那麼無味嗎?她不許他這麼說。她和他,現在就是「不統不戰不和」,但三元也不認為斯理對她完全沒感情。他就是要占上風,要說了算,要在這個小家庭「執政」,要指鹿為馬,要她承認他的荒唐是正確。而這一切的一切,又都建立在王斯理經濟崛起的基礎上。 可是,三元心裡過不去的是:這一切的「政治要求」,你可以提,但你不能出軌呀!這是底線!出了軌還讓她道歉,這她無法接受!在撕破臉的那些日子,三元不是沒想過退一步海闊天空。 算了。如果沒有肉體出軌。就算了。為了家庭和睦的大局,為了孩子,為了經濟利益,為了這,為了那……忍了吧,湊合過吧。 可最終,三元發現自己不是那種含含糊糊過的人。 斯理背叛了她,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眼裡揉沙子,最終只能變成砂眼。她不。所以,離了好。離了才是階段性勝利。要對峙就對峙。她就是再弱勢,也決不投降。至於未來,走著看吧。 週末,夫妻倆跟特務合體似的,帶著孩子,拎著一箱牛奶、一箱乾果上門。路上全程無話。三元和默默後排落座。斯理接了兩個電話,歡聲笑語的。好像是女士。三元聽著難受。她翻翻手機,想找個男士打過來。起碼要跟斯理打平手吧。結果看了半天,只有姚小攀能驅使。 再一想,不成。人都結婚了,她不能不考慮小段的感受。製造誤會沒必要。算了,他說,她就聽著吧,就當看戲了。正好光明正大欣賞他的「醜態」。 到地方,家裡只有斯文在忙。嚴爾夫有事出去了。中午也不回來吃。不過,等八鬥帶著蘭芝到場之前,史慧慧卻提前到了。三元和八鬥都有些吃驚。這號人物,有日子沒出現。 斯文半笑著解釋,「你姐夫不在家,我讓慧慧來搭把手。」八鬥冷眼看著,史女士亭亭玉立,行動都保持著矜持。讓人一眼望過去,就覺得此人無毒無害。標準白兔。她似乎已經從那場「情傷」中恢復過來。 慧慧不知從哪學了點命理知識。她要了牛愛玲的八字,天干地支有一搭沒一搭分析著。愛玲和蘭芝本來就特信命,一下聽住了。慧慧說愛玲還有兩波極好的大運。愛玲忽然沮喪,「算啦,我這年紀,好怎麼樣,不好又怎麼樣?反正過了七十,我就按天活。」 蘭芝、慧慧都笑。 蘭芝問:「八鬥呢,你給八鬥算算。」 八鬥怕聽到,連忙拽著斯理出去抽煙。慧慧來者不拒,蘭芝報了八鬥的八字,她就仔仔細細看起來。凝神靜氣,愛玲和蘭芝都等著慧慧揭破天機。 史慧慧端著手機琢磨了一會兒,抬頭,問:「您想看什麼?」蘭芝一時語塞。愛玲說:「都看看。」蘭芝笑道:「事業已經不錯了,看看感情、婚姻。」慧慧又端著看,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算著什麼了。 最後,得出結論,擲地有聲地:「叔,不止一個老婆。」 愛玲、蘭芝對望。史慧慧說的也是事實。蘭芝不好意思問,愛玲大喇喇地,「那下一個老婆什麼時候出現呢。」 慧慧凝神,再看,再說:「已經出現了。」 蘭芝、愛玲均輕呼出聲。 愛玲對蘭芝,「估計是在熟人裡找。」蘭芝沒做評價,還想繼續問。斯文卻吆喝著讓擺桌吃飯了。 座位安排有講究。兩位老太太首座。並排坐著。兩個左右手,一個金童,一個玉女。留給八鬥和慧慧坐。其他人,就怎麼開心怎麼坐。牛愛玲看左看看,右看看,手一劃拉,總結:「這樣好,咱們四個,同病相憐。」 眾人尷尬一笑。都不接茬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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