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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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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騏道:「哎呦,這個世界有秘密麼,」搖頭擺尾地,「再說了,我就不能當一回魯豫,採訪採訪當事人的心情。」 「你這是幸災樂禍。」 「有點兒,」李騏摳按鈕,車窗開了條小縫兒,「幹嗎,就不能讓我開心開心。」 八鬥不接話,看都不看她。專心開車。李騏又說:「實際上吧,我就覺得那娘兒們跟你不合適。但當時你一意孤行,我也不好說什麼。是吧,青梅竹馬,愛得死去活來的。可人家那心是什麼做的?那志向,那叫一個遠大,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停頓一下,「我是真心疼你。」 八鬥又羞愧又不好意思。他反倒要用大喇喇來沖淡尷尬,「有什麼好心疼的,反正我是男的,我不吃虧。」 李騏立馬哎呀呀地,「你還有這種思想呢,她是女的就吃虧了?你男的你就佔便宜了?人,在時間面前是平等的。而且她借著你這段婚姻,走了多少捷徑呀。」 這話八鬥就不明白了。他剛要問。李騏又說:「你現在跟她切割,挺好,誰知道這種人哪天就塌房了。」 八鬥不樂意把話題持續鎖定在小馮身上。他問李騏最近尤高暢的情況。 李騏道:「他?逍遙著呢。說是又談了一個。」 這麼快。有錢就是好。那才真是分分鐘。 李騏反問:「那個史慧慧呢。」 八鬥說不知道。不過沒過幾天,八鬥在王斯文家就看到慧慧了。流行病還在傳播。見面跟地下黨接頭似的。慧慧住在學校宿舍裡。封閉管理,難得出來一趟。來了也是圍著牛愛玲。看那樣子,慧慧已經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了。牛愛玲卻還提不起精神。結束了極可能為今生今世的最後一段戀愛。愛玲心如灰死。 慧慧拉著愛玲的手,勸得邪乎,「您放心,那老外交肯定走你前頭,咱們都能看到那天。」 牛愛玲雙目茫然,呆了一會兒,嗷一聲,「反正活到這歲數,我知足!過了七十按年活,過了八十按月活,過了九十按天、按小時活!過了一百我按分鐘活!人他媽的就那麼回事兒!」粗話都安排上了。斯文見老媽激動,連忙安撫。又支派慧慧去剝蒜頭。牛愛玲情緒不穩定,實在受不了刺激。她媽現在就是屬白蛇的,動不動就水漫金山。不是自己哭,就是整得別人哭。 小廚房,史慧慧鑽進去。龔三元不讓她待,三言兩語打發出去了。廚房是她的勢力範圍。三元跟斯理的關係暫時穩定了。那事兒,暫且不提。據她觀察,王斯理也不在網上玩了。督察組下來後,嚴爾夫吃緊。他也跟著緊張。三元的店正式關閉,她趁機當賢妻良母,修復夫妻關係。 過去,她眼裡不揉沙子。現在,她只能睜一眼閉一眼。店關了。收入來源斷了。她要再離婚,真沒活路了。而且一想到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尤其又是初戀。她終究捨不得。 這趟她讓八鬥來,就是想讓弟弟幫著善後。還有一批臨期食品需要安頓、處理。再等下去,只能是過期。八鬥鑽進來,三元安排他剝蒜頭。她簡單跟八鬥說了店子的善後情況。八鬥表明會想辦法。 三元道:「最好是賣掉,不能放,如果實在快到期了,送人也行,好歹做個人情。」 八鬥苦笑,「都到期了,是做人情還是拉仇恨。」 三元提著調子,「真到那一天,吃樹皮的時候也有呢,過期就不能吃?期是誰定的?還不人定的?」 八鬥沒往下接茬兒。蒜頭剝好,攏在小筐裡。他突然說一句,「夢姐那兒好像有點情況。」 三元沒反應過來。「哪個夢姐?」 「吳屈夢。」八鬥說。 「她什麼情況。」三元手沒停。但等八鬥簡單一描述,她驚得手立刻停了。專心聽講,專心揣摩。 吳屈夢的新情況,對於龔三元來說是個大新聞。李驥跑國外去了。眼下的局勢,只有國外的人往國內跑,哪還有逆流而動的?三元覺得八成是畏罪潛逃。李家二老住院,應該就是被兒子氣的。三元問八鬥:「李驥走了,那財產呢?」八鬥說這個不清楚。三元說:「人走了,財產留下也行,不過就算李驥沒留,那老頭老太太那些個家當,將來留給老吳,那她也等於是秦始皇吃花椒。」 八鬥一下沒理解姐姐的歇後語,追問。 三元撒了一小把花椒進鍋裡,反問:「秦始皇叫什麼?」 八鬥跟被課文似的,「秦王贏政。」 三元笑道:「秦始皇吃花椒,那叫什麼。」八鬥愚鈍,還是猜不出。三元大聲宣佈謎底:「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這個大八卦,三元第一時間跟燕玲分享了。結果,沒人回應。三元不盡興。她只好打電話給屈夢,說去看看她。吳屈夢倒大方,給了個新地址。她不住良鄉別墅了,現在住在四季青的小套裡,說為孩子上學方便。屈夢生了三胎,有一胎滯留國外。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兒子,忙前忙後。 保姆也不請了。雖然不至於蓬頭垢面,但神色是真憔悴。三元本來有點看笑話,可一見屈夢這麼坦誠,又一副慘樣。惻隱之心頓起,不由得拉著屈夢的手哀歎,「咱們都是苦命人兒!」 吳屈夢倒堅強,「生活,高高低低都正常。」又說問三元的店現在還幹不幹。龔三元道:「還怎麼幹?幹一天,賠一天。淨他媽給房東幹了。」 屈夢憂心忡忡地,「這麼下去不行,還是得做點事。」 三元來精神,「關鍵是,做啥?我這一身勁兒我沒處使。」 吳屈夢道:「倒是有朋友建議我一起做月子中心。」 三元思忖幾秒,「這可不是一般的工程。」屈夢說是她婆婆的一些老關係,也是醫療系統退下來的朋友。還說,不用她投入什麼,算入幹股。最後說:「但我自己忙得跟陀螺似的,總得有可靠的人幫我跑啊弄的。」 三元喜出望外,本來是來聽八卦的,不曾想意外碰到個工作,她當即拍胸脯,「老吳,我就是你的兵,時刻準備著。」 生孩子生的一身病。中藥,屈夢斷續吃一年了。一天兩頓,下午自己煮。三元幫忙淘洗。屈夢連忙制止,說洗了就沒藥氣。三元嚇得住手,小心逼掉點兒水,坐在火上燒。 吳屈夢隨口問八鬥的近況。 三元說還那樣。 屈夢道:「跟小馮沒扯皮吧。」 三元不解,說扯什麼皮。 屈夢說:「我估計也是,又沒孩子,錢應該是各人管各人的,房子是不是也分開的?」呵呵一聲,「那真叫幹脆利落,拎包走人了。」 三元驚得上牙打下牙,說老吳你什麼意思啊。 這下輪到屈夢驚訝了,「你還不知道?」 三元的表情像見了鬼。 吳屈夢道:「我不敢確定啊,也是隱隱約約聽說,八鬥跟小馮,是不是離了?」話音剛落,三元頭嗡了一下。但也就幾秒,又強笑著,「真要那樣倒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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