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對的人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九 |
|
|
|
斯理不懂這個「你們」的所指。三元說大名,「嚴爾夫呢,是不是也玩這套?!」斯理叨咕,說他的事我不知道。呵呵,看他的微表情,嚴爾夫只會更嚴重。沒准,還在外麵包了個人!畢竟他的級別更高啊,「犯罪」的幾率更大。就算他巋然不動,也保不齊有女的往他身上沖。如此想來,三元忽然感覺王斯文的固若金湯不過也是海市蜃樓。 一陣悲哀襲上心頭。 龔三元還來不及細細品味。手機響了。斯文打來的,三元接,她卻要找斯理。王斯文擔心她媽。牛愛玲還在燕郊。她跟老趙本來說去大廠、香河養老,後來還是改燕郊了。現在流行病突起,斯文怕封城,愛玲被隔在外頭,想讓斯理把人接回來。 斯文聲音很尖,「你姐夫天天在單位忙,他是領導沒辦法,我這在家看著孩子,一步走不開。」 斯理立刻接下任務,說去接。三元提醒他,說去了,萬一回不來。耽誤工作。討論到最後,為求表現,龔三元大無畏地把這活兒接下來了。 她店關了,暫時是個閒人。而且,緊要關頭,她需要更多的同盟者。拉攏斯文和愛玲是當務之急。 斯文笑著感謝,「元元,那就麻煩你了。」 三元連聲說:「不麻煩不麻煩。」她又問老趙怎麼處理。斯文道:「他要願意回來,就捎帶著,要是不願意,咱就不管。」三元說了句明白,又交代斯理、默默幾句,匆匆啟程了。路到不遠。但一路上氛圍卻緊張得很。 到地方,牛愛玲一個人在家。窩在沙發上,客廳大,人就顯得特小。三元問趙叔呢。 「走了。」 「啥意思。」 「被他兒子接走了。」牛愛玲撐不過一秒,眼淚就噴出來,「還說要跟我分……」三元連忙上前抱住婆婆,此時此刻,她不是她兒媳婦,是閨蜜。 龔三元用大驚小怪的口吻,「怎麼回事兒呀!」 愛玲哭著唾駡:「他們……他們嫌我長了個甲狀腺瘤……」三元發懵。怎麼跟慧慧一個「退貨」理由。合著這也祖傳?!三元假裝憤怒,「他憑什麼嫌你呀!他自己都是癌症患者!」前列腺大不妙。等於半個太監。 愛玲繼續咧咧,「不是他……是他兒女……說不想讓他死在這兒……趕緊接走……」 哦。明白了。疫情突起。他兒女擔心。跟他們這邊一樣。只是,人老了,連死都不能自己做主。未免太過悲哀。 三元由衷地,「所以呀,男人,靠不住!愛情的力量沒那麼大……」說完她都嚇一跳。她又談愛情了,在這兵荒馬亂的歲月。 愛玲跟著罵:「愛情就是他們的王八蛋!」又念古詩似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忘了,她跟老趙還不是夫妻。 三元抱住愛玲。牛愛玲痛哭。龔三元也跟著貢獻了幾滴眼淚,多少有些物傷其類的意思。她真想把斯理「雲出軌」的事情告訴愛玲。可她又必須保持清醒。人牛女士終究是王斯理的媽呀!兒子再不好也是好!他就是犯了一個萬個錯,活該被天打雷劈,在老媽這兒,也是值得原諒的。牛愛玲永遠不會站在她這邊兒。 三元開著車。路上沒人,車都少,一片坦途般。牛愛玲在後座睡著了。三元覺得自己像逃難。她忽然想起獨自在家的斯理。一整天的「時間差」,他又可以在「雲」上快活了。玩就玩吧。但三元不希望默默發現他老爸的醜事。畢竟,那是多麼糟糕的示範。 她打給斯文,說人接到了。一會直接送家裡。又打給斯理,交代了這邊的情況。包括老外交的「臨陣脫逃」。斯理沒譴責老外交,只說那就回來吧。 三元多問一句,「你幹嗎呢。」 斯理冷冷地,「沒幹嗎。」 三元又小聲提醒,「稍微收斂一點,兒子在家。」 斯理懟得乾脆,「說了沒幹嗎!」 ▼第一百章 小區解封,八鬥可以去上班了。接觸到「外面的世界」,他覺得自己跟剛做了一場夢似的。軟軟的,綿綿的,帶點微甜,但卻醒來嘴裡卻是苦味。八鬥恍惚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個錯誤。在這個短暫的真空中,他一不小心把自己跟燕玲的關係向前推進了一大步。這可是頂頂危險的一大步啊。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當一切恢復正常,他又覺得這一關係如沙築塔,根本沒辦法成立。那感覺仿佛也似一塊奶油蛋糕,在無菌無氧的環境中還能保持,一旦接觸到空氣,就迅速腐敗了。不作數。一切都不能作數。總而言之,那只是非常態下的非常人物非常事件。他不認為封鎖期間的他是他。但,苦惱的是,一切就是那麼發生了。事實堅固。不容質疑。 八鬥覺得這關係尷尬極了。好像燕玲鼻子底下的一顆小痣,天生長的就不是地方。天然的鼻屎樣。摳又摳不掉。 燕玲雖然跟一笑沒有血緣關係,但好歹算遠親。只沾親帶故。這邊剛離婚,那邊就把人姐姐給睡了。算什麼?再者,燕玲也是他親姐姐的同學。同屬於大姐級別的人物。她這場「年下戀」,同樣不恰當,不合適。 更重要的是,當理智重新佔據上風,八鬥不得不清醒地認識到,一旦脫離了那個封閉的與世隔絕的環境,他就應該跟燕玲保持「禮貌的距離」。說白了就是,他並不愛燕玲。甚至還有點恐懼。燕玲是蜘蛛,他就是飛蛾。她這張大網好像專門為他織的。然而,張燕玲似乎還在陷入在那種情緒那種狀態中。她好像一輛循環列車,你不喊停,她就會一圈一圈繞下去。 不。不能這樣。如果是錯誤,就應該及時停止。 三元來電話了。問八鬥的情況。她說聽說小區解封了,還說要來看看。八鬥即刻阻止,「那個……剛解封,別貿然行動,先觀察。」又反問:「你跟姐夫還好吧。」 三元陡然緊張,說還好。她又把牛愛玲跟老趙分手的事兒說了。感歎道:「看看,愛情,多脆弱!根本指望不上!」這話一下打到八鬥心上了。是啊,愛情是脆弱。經不起任何考驗。 辦公室內,龔八鬥坐在工位上,半閉著眼睛。他忽然想到,封閉期間,每次跟三元通話,只要燕玲在旁邊,他都會格外小心,當即跑開。但燕玲似乎從來不避。有好幾次,燕玲跟一笑通話,也當著他的面兒。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為什麼?難道,一切都是馮一笑做的局?要不怎麼燕玲回國,剛好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嗯。也未必。畢竟人家帶親,相互照應也應該。但仔細核對時間線,張燕玲應該是在他跟一笑徹底拜拜之間就回來了。 再加上一笑之前說過給他介紹對象,讓他順利過渡的話。那麼,燕玲會不會真就是一笑安排的那步棋?這麼一分析,八鬥很不愉快了。他想向一笑打電話求證,可又覺得小馮即使做了也不會承認。好在,一切剛剛開始。他覺得如果能夠以一種自然的、心照不宣的方式結束,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體面。 下班了,八鬥偷偷摸摸回家。自己家。沒聯繫燕玲。到晚飯時間,張燕玲的電話又打來了。她剛回國,還沒找工作,用她自己的話說,是要「享受幾天生活」,過幾天「安泰」日子。她特別熱衷做主婦。燒菜水平直逼姜蘭芝。 八鬥握著手機,發顫,深呼吸,但還是接了。 燕玲的聲音很柔,「到家了嗎?」 「剛到。」他口氣發虛。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