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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二


  ▼第九十章

  破裂是肯定的了。他沒道歉。她也沒有。

  互不聯繫。

  第二天八鬥就飛走了。招呼都沒打。但他不打算簽字離婚。沒那麼便宜。他恨!

  剛到李騏就打電話來。她找八鬥打麻將。說棋牌室都約好了,但沒人。尤高暢忙(估計忙結婚的事),湊不出空兒。李騏讓八鬥帶個人過去。

  八鬥找了一圈,沒穩妥的。同事不能找,生意夥伴不能找。同學?陸海超不太會打麻將。八鬥忽然錯愕地發現,自己在北京,竟然沒有幾個能夠一起打麻將的靠得住的朋友。

  呵呵,正常。老婆都快飛了。還朋友。

  八鬥據實相告,李騏沒難為他。換成一起做美容。八鬥彆扭。但架不住李騏三請四邀。還是去了,做面部清潔。

  李騏躺在那兒,一身白,側臉對八鬥,「你老婆又消失了?」八鬥說別瞎說,什麼消失,人好好的。李騏較勁,「反正,我不能接受兩地分居,要麼不結婚,結了婚,分開最長不能超過一禮拜。」

  八鬥慘笑,「那你這難找了。」

  李騏道:「你這老婆,行,出淤泥而不染。」

  八鬥不痛快,頓時坐起來,要走。

  李騏趕忙勸,「躺那兒!急啥!這不是好詞兒麼。」

  八鬥擰著,「咱不玩話裡有話。」

  李騏哎呀呀地,又嘖一聲,「我這不是替你不值麼。」

  「不用,」八鬥反攻,又故意嬉皮笑臉地,「啥意思,是你有啥想法麼。」

  李騏哎呦喂,說咱倆還能有啥故事,我要真能有那心,不早把你拿下了麼。八鬥極嚴肅地,「你就說你到底喜歡啥樣的。」火往她身上引。

  李騏想了想,道:「強者。」

  八鬥沒詞兒了。他不強。

  晚間,張燕玲聯繫八鬥。先發消息,問能不能通電話。八鬥不好拒絕。即刻主動撥過去了。八成,燕玲又是一笑派來的探子。是敵是友不明。敵的可能性大。

  言辭間,燕燕姐果然已經知曉他跟一笑吵架的事兒。但似乎還不太清楚已經到了離婚的地步。燕燕姐笑呵呵地,「你讓著她點兒,她是女的,你是男的。」

  看看,又是好男不跟女鬥那一套。這些女的,佔便宜的時候就說要男女平等,吃了虧,就說男不跟女鬥。八鬥知道跟燕燕說不清,只好說:「明白,沒什麼事兒,就是都冷靜冷靜。」燕玲說:「我也擔心她,但離得遠,看不見摸不著,真實情況也不太清楚。」停頓一下,「人生才多少年。哪能一直往前沖,過猶不及。」一席話下去,八鬥隱約覺得燕燕姐倒是跟自己價值觀相近。能聊到一塊去兒。當然也不排除她在故意喂話。緩和矛盾。

  別說女的不能一直往前沖。就是男的,也不能。人生有涯。必須懂得進退。出於禮貌,八鬥多問了幾句燕玲在美的情況。燕玲說一切都好,天藍飯香。還說自己已經創作了人生第一個英語劇本。在給相關人士看。她還說現在開始往國內投稿了。

  八鬥為她高興。又說:「在國內的時候沒想著寫,出去反倒愛國了。」

  燕玲由衷地,「現在才覺得,漢語,特別美。」

  週末。三元有請。發了個地址。餐廳叫芙蓉?宴。八鬥問是什麼節目。三元說小攀請客。

  「有喜事?」八鬥猜不出來。

  「是喜事,」龔三元回復,「他跟小段,要結婚了。」又改口,「哦不,已經領證了。請咱們吃飯,慶祝慶祝。」再補充,「你那老婆來不了吧。」

  八鬥說別管她了。三元見八鬥搪塞,也沒往下追問。

  一轉臉,八鬥把這個重大消息告訴了海超。語音通話,海超的口氣不屑,「跟我有啥關係。」

  八鬥說我採訪一下你,此時此刻,什麼感受。

  「麻木。」陸海超賭氣地。

  「真的,結婚這事兒,有的時候真不能想太多。就得有衝動。」八鬥勸。海超立刻說你得了,你就是沒想太多,現在呢,過成啥了?八鬥不高興。沉默。

  海超又往回找補,「我跟你說你就純屬刺激我。我不是因為小段結婚我難受,我是那種廣博的難受。」還拽詞兒。廣博的難受。胸懷真大。

  八鬥故意問什麼意思。

  「你想呀,」海超道,「一個高學歷,有公職,長得不差,性格柔和,人品優秀的大好男青年,居然找不著合適的對象?這正常麼?」

  「不正常。」八鬥笑出來,「不過是你不正常。要求太高。」

  真心話。

  他覺得海超找對象有兩大底層邏輯。一,顏值;二,階層。這是他和陸海超的重大區別。是,他也看中顏值。他最初愛上一笑,就始于顏值。但他不那麼看中階層。有情飲水飽。或許是因為,他龔八鬥本來就是從最底層上來的。所以包容度很大。

  恍神間,海超又讓八鬥帶給小段一個紅包。八鬥說你有心了,故意刺激別人。

  海超不屑:「有什麼心,最後一筆欠款,還完兩清了。」

  毫無疑問,這頓宴請,小攀下血本了。至少在八鬥看來是這樣。菜滿滿一桌。小攀不停地敬八鬥和王斯理酒。斯理照例說些客套話,無非早生貴子之類。小段赧顏。八鬥看出情況。小聲問三元。

  三元倒不遮著瞞著,當場指出斯理的謬誤,「已經懷上啦!」八鬥涼氣倒抽。他不願意看姐姐的眼睛。他總覺得姐姐這種大聲疾呼的口氣,是針對他的。言下之意,看看,人還沒結婚就懷上了。你呢,這地,耕作多少年了?長出一棵苗了麼?一樣是男的,你好意思?

  酒盡羹殘,小攀還宣佈了另一個消息。他說打算跟小段回老家發展。三元猝不及防,差點把被西瓜籽兒噎著。「這麼就走啦?!」她嚷嚷。可無論她多麼不舍,不能阻擋小兩口回鄉的決心。人該回去安居樂業了。那麼就意味著,這邊的臨期食品生意,龔三元需要再找可靠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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