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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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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說幹那就真動真格兒的了。馮一笑忙到飛起。八鬥覺得自己跟一笑現在就是週末夫妻。每個禮拜,她三天要去上海、杭州,要麼就去佛山,在北京那幾天還要加班,他面兒都見不著。忙得比當初三元做二手衣回收時還厲害。 八鬥一面滿滿心疼,一面十足怨氣。只是,他自己也忙。正在項目上,李騏反復叮囑這次不容有失。每一處都必須他親力親為。她原話是,「忙完這個,你就能換房了。」 是,換房。從那小而窄的公寓換出來。不過八鬥並不為這個興奮,他跟一笑心照不宣。兩個人都這麼幹下去,房子是不成問題。他要求的是地段。孩子上學,老人就醫,都必須方便才行。 一笑的近況蘭芝沒問過。但三元知道,也是拐著彎探聽到的。又是從她那個所謂的「創投圈」。默默過生日,作為老舅,八鬥去豐台送禮、給錢。蘭芝不在。三元說又跟宮明月去東北了。 八鬥也覺得詫異,問:「第幾次去了?」三元說沒數,起碼三次了吧。八鬥也來點方言,「老去那旮幹嗎?」三元撇著調子,「那旮香。」不過這回在三元那到遇到個新聞。小攀來給默默慶生。帶著小段。說有結婚打算。飯桌上,八鬥看看小段,又看看小攀,這紅線是他牽的。他既覺得榮幸,又感到愧疚。小攀的喜悅是簡單而真實的,小段抿著嘴,半低著頭,吃菜也小口。一改往日豪放。有些事,她跟八鬥心照不宣。但他們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斯理說:「這八鬥,就是紅娘體質。」三元嚷嚷,「必須走一個!」小攀和小段立即向八鬥敬酒。八鬥只好訕訕地喝了。不過一轉臉他就把這事兒告訴了海超。拍了張照片。發微信。是小攀和小段膩在一塊的圖。配上五個字:準備結婚了。 半晌,海超回復兩個字:祝福。一個笑臉。飽含深意。八鬥回復:你可錯過一好人。海超回復:就當積德吧。八鬥狠狠回:你是缺德,活該一輩子單身。 海超不回復了。八鬥又覺得自己的話說狠了。撤回太晚。只好找補,叫海超出來吃飯。見到真人,才知道陸海超跟那位女博士掰了。他重新回到單身狀態。海超著急,「你倒是給我介紹幾個呀!」八鬥說:「公務員系統三十上下的女的可多了。」海超道:「是,倒是有個聊得不錯的,願意跟我結婚。」八鬥哎呦一聲,重點關注。 海超說了那女的的前史。不用說,又一個苗玲。只不過,苗玲是跟領導,那女的是跟個商人。知三做三許多年,現在心灰意冷,玩累了想結婚。 人家也坦誠,上來就沒瞞著,如果陸海超接受,那就立刻扯證生孩子,奔著過日子去,事業上也能強強聯合。聽完,八鬥又哎呦一聲。語氣向下。又對海超,「你接受麼。」 「我不知道。」 「別不知道啊,」八鬥逗趣兒地,「誰沒點過去,她要真跟人斷乾淨了。倒也是……」 「倒也是什麼?」海超搶白。嘟囔著,「都不知被用成什麼樣了,老黑木耳了。」畫面感太強。侮辱性也極強。八鬥不願意聽,「這吃飯呢。」海超較勁,手一攤,「這不事實麼。反正一想到這個……就膈應……」 「還能生孩子不,」八鬥問,「這是重點。」 「那誰知道。」 「可以先試試,要中標了,就按程序辦。」 海超出大氣,「哪那麼容易,你這麼久了不也沒中標,大齡就是大齡。誰天天啃那老豬蹄子。」說著,海超夾起盤子裡嫩乎乎的香辣豬蹄,大快朵頤。 看似無心一句,八鬥心裡卻又不痛快了。加之三元也對他發出過警告,說話的時候她鼻孔朝天,滿面懷疑,「我可告訴你,這商業系統,複雜!」八鬥還辯解,「不會,笑笑不是那樣的人。」三元沒往下說。但毛咕還是在八鬥心裡起來了。 週末,八鬥飛杭州。一笑在下面的衛星城。他下了飛機還要轉汽車。到地方晚上九點。這回一笑倒貼心,算著時間,給八鬥點了外賣。到酒店能吃個熱乎的。端著飯盒,八鬥打量一笑,說她胖了。 一笑道:「別人累,都瘦,我越累越胖。」事實上一笑胖在局部。肚子大。尤其小腹,跟懷了三四個月似的。八鬥感覺她也在「失去」。失去過去迷人的魅力,失去青春。但與此同時多了一份篤定。 他點明了這種變化。一笑為自己找了個解釋。說是因為星座的原因。三十歲之前看太陽,三十歲之後看上升。她上升星座是金牛。所以笨重點可以理解。 八鬥譏諷地,「那也沒見你停腳,走得可快。」 吃完飯快十一點了。再洗個澡,已將近午夜。一笑還沒睡。斜斜躺著。八鬥從淋浴間出來,望著她已成水平線的身影。他現在對她興趣也不大。但既然來了,少不了履行義務。他套了件T恤。伸手扳了一笑一下。馮一笑轉過身,懶懶地。八鬥找臺階下,「那先休息吧。」馮一笑突然來一句,「我這個月那個都沒來。」 這話在心裡停駐了幾秒。「什麼意思。」他問。 「就是沒來。」 「有好事了?」八鬥壓著興奮。 「沒啥好事,」一笑笑他天真,「壞事兒,不正常。」 「測了麼。」 「測了,」一笑果斷地,「不是。」 「有病看病。」 「吃著藥呢。」 「什麼藥。」 「找大夫抓的湯藥。」 八鬥著急,「你得看西醫!」才多大就閉經了!簡直開國際玩笑!一笑安撫他說沒事兒,又說偶爾不正常是正常的。主要壓力太大。這一說又觸到八鬥的逆麟。他又從老根兒上說起。說就不該這麼急,業創得太倉促,再年輕也不能這麼拼,何況也不年輕了……一笑看著他,不吭。八鬥說一會兒,自己也覺得無趣。閉嘴了。 關了燈,兩個人都躺下了。一笑老翻身。八鬥知道她沒睡著。他輕聲問怎麼了。一笑背對八鬥,「要不再給你開一間房。」八鬥沒理解什麼意思。凌晨一點了。還開什麼房。一笑又說:「你在這兒我睡不著。」 黑暗中,龔八鬥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都發僵。他在這兒她睡不著。一句話含在嘴裡嚼了又嚼。明白了。好。成。是他影響她。是他誤了事兒。可問題是,這如假包換的兩口子,怎麼還必須分房了?八鬥妥協半步,說自己可以打地鋪。一笑不同意,堅稱地上太涼,睡病了不值當。末末了,還是給八鬥在隔壁開了一間。 這下輪到八鬥睡不著了。大燈開著。太亮。關了。開床頭燈,還覺得刺眼。那就開廊燈。一點點毛黃的光。八鬥坐在暗影裡,這下稍微好點。八鬥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到了這一步!馮一笑,創業創得月經停了;合法夫妻不能躺在一張床上;一笑胖了,胖得像豬,他瘦了,瘦得像鬼。這叫什麼日子?還怎麼過?隱隱約約,隔壁傳來電視聲。一笑怕是還沒睡。八鬥不放心,起來,想去看看,衣服披上又卻步了。她自己作。他也沒必要心疼她!一夜無眠才好呢。知道難受,才知道往後退。八鬥光著腳,踩著冰涼的地回床上,闔上被,迷瞪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自杭州返京,剛下飛機,三元就來電話,讓八鬥去豐台的家裡一趟。八鬥見姐姐口氣嚴肅,不敢怠慢,連忙叫車前往。到地方發現老媽也在。姐夫斯理和外甥默默不在家中。八鬥直覺判斷,估計是他小家的事兒了。 母女倆背對背坐著,三元在擺弄花。蘭芝枯坐。八鬥來,三元一邊給花噴水一邊說:「你跟你兒子說吧。」 蘭芝延遲,沒吭聲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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