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人(87)_伊北

八七

　　▼第四十九章

　　三元這邊工作遲遲搞不定，八鬥那邊卻一日千里了。跟老滕談好細節，八鬥便果斷辭職，春天桃花開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東三環的辦公室裡辦公了。主管公司全部文字的對外輸出。Title是行政副總監。

　　除了公司領導層的歡迎宴會，滕志國私下還搞了一場，他讓八鬥叫上一笑，他也帶著慧慧。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老龔，以後咱可就是親上加親，徹徹底底一條船上的人了。」李騏也給八鬥擺了一桌。八鬥沒叫一笑。他總覺得李騏請客，他再帶個女人氣氛有點尷尬。畢竟，只要是飯局，李騏都是要做絕對主角的。發光發亮那種。好在一笑也沒時間，他們團隊剛成立，業務剛開始運轉，事情太多。經常加班，四腳朝天。

　　完全可以說，翻過農曆年，小兩口都進入開掛狀態。

　　進了新公司，八鬥暫時按兵不動，蟄伏著。按照過去的說法，他這叫「下海」。就是來掙錢來了。而且是掙快錢。八鬥給了自己一個期限，少則三年，多則五年，必須從量變到質變，四十歲之前要讓生活面貌大改觀。

　　八鬥跟著滕志國去董事長的會所喝了一次茶。首當其衝一個感觸。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力。

　　寸土寸金的地方，硬造出一個田園感。那才是富人的生活。由此，龔八鬥更加體味到了北京的深不可測。靜水流深。八鬥第一次有了很直接的階層觀感。是這樣一個又一個圍牆，區隔開了不同階層的人。想要翻越，難上加難。

　　第一個月工資發下來。數額不對。超了。八鬥找財務問情況。財務說她不清楚，讓問主管副總。八鬥只好先找滕志國探探路，結果志國說，「給你你就拿著，可能老闆給了你個紅包。」

　　拿了工資，八鬥就存定期。跟一笑也沒透露。雖然是夫妻，都他們兩人的錢始終獨立管理。八鬥有八鬥的小目標。他打算一到兩年，就把那開間出手。哪怕遠一點，也要換個兩居。

　　不說老媽能來住住，將來有孩子，也需要獨立空間。

　　提到孩子。八鬥又來氣。他跟一笑操弄了那麼久。孩子的影兒都沒見著！他一氣之下去專科醫院掛號，一不小心查出個「精子弱」的結論。嚇得八鬥連夜辦了一張健身卡。

　　與此同時，養生的動作也又拿起來了。

　　補腎固精的藥開了好幾種，什麼金貴腎氣丸，金鎖固精丸。包括一笑從亳州帶回來的藥材樣品。再配合游泳、有氧，他還是希望短時間內把身體素質提上來。

　　偶爾去游泳，八鬥會叫上海超。海超見八鬥風生水起，又羡慕又無奈。泳池邊上，海超悲歎，「我是出不來了。」八鬥道：「還是你不想，想出來隨時可以出來。」

　　海超道：「我房貸多，也沒什麼大志願，我的理想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過家常日子，雲淡風輕。」

　　八鬥臉上都是水，但表情依舊嚴肅，「別，你要是家裡有兩套房，還有一塊等著拆遷的地，那有資格說『雲淡風輕』。否則，你想淡都淡不了，」他呼喇一把臉，「生活倒逼著你往前走。」

　　海超道：「你有老婆要養，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八鬥刺他，「那意思是，你不找了？」

　　一個人體「炸彈」迎面走來。海超眼睛直了。

　　八鬥說：「喜歡吧。」

　　「你不喜歡？」海超反問，「我現在算明白你為什麼要來游泳了，這才結婚幾天呀，就『癢』了？就耐不住了？」

　　八鬥打他，說你少胡說八道。陸海超又說：「下次你別找我，看到你我就生氣。」八鬥故意問他氣啥。

　　海超憤憤不平地，「老婆有了，房子有了，工作有了，跟你一比，我成啥了？」

　　八鬥說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咱哥們還講這些。

　　海超道：「你要有心幫我，就多少介紹一點慧慧那樣的。」

　　八鬥說那年齡段的就認識慧慧一個，已經售出了。

　　海超著急，「這個售出還有別的呀，她沒有同學朋友？還是說，你就覺得我這麼拿不出手？」八鬥說你跟人家這年齡差得有點大。海超立刻反駁，說慧慧跟滕志國差得不大？！怎麼也成了。而且這點歲數根本不算大。海超一番鬧騰，八鬥沒辦法，只好答應幫他問問。

　　有車了。週末能去周邊溜達溜達。八鬥立刻策劃了一次遠郊露營燒烤。帳篷是剛買的。燒烤架也是新的。在他看來，這種生活是小資產階級的標配。

　　八鬥跟一笑提了計劃。馮一笑積極響應。她建議叫上燕燕姐。她給燕玲去電話，可惜人家週末要加班，忙著出音頻劇本，實在抽不開身。

　　一笑說兩個人玩沒意思。八鬥說要不叫上滕志國。一笑道：「休息，就別叫同事了，搞得還跟上班一樣。」八鬥說那只好叫陸海超了。一笑道：「我算看明白了，你攏共就一個朋友，還是未婚的。」八鬥說：「怎麼，還必須是已婚的？」一笑振振有詞，「那結婚的目的是什麼？」八鬥不明白她意思。

　　一笑解釋，「結了婚，成了家庭，咱們就是社會的主流形態了。一對夫妻，也就是社會的主流社交形式，結婚是一種框架，要善於利用這種框架搞社交。」

　　八鬥聽罷笑嘻嘻地，「那你找，你找一對夫妻，框架框架我，我也跟著進步進步。」

　　一笑道：「我沒這需要。」又說：「那就叫老陸吧。」再補充，「他來，都得多準備二斤肉。」

　　不過，等八鬥叫上海超，馮一笑又臨時有事。她有個同學從外地來，要見。她只能大撥轟趕過去。八鬥問要不要他陪同。一笑說是女生局，不許帶家屬。

　　八鬥較真，「你就沒怎麼帶我見過你同學朋友，結婚也沒來幾個。」一笑解釋，「我這不是自尊心作祟麼。頭二年，混成那樣，我好意思見麼。」八鬥說現在按說你不錯了，可以見了。一笑說：「那些娘們一見面就說老公孩子，你去了，等於是無償展覽，而且咱們還沒孩子，只要你不覺得尷尬，那我隨時組織飯局。」

　　一席話，又說到八鬥痛處了。他的精子質量還在提高中。只是，沒了一笑，只剩海超，八鬥頓時覺得這個郊遊沒意思看。

　　也不好叫三元，她週末還要帶默默去輔導班。燕玲擺明瞭沒空。能拉上的，似乎只有李騏。也是，新工作做了一陣了，他也的確有必要跟李騏多通氣。

　　他發消息給李騏。李騏回了電話，問八鬥都有什麼人。八鬥說：「就你，我，還可以叫上老尤，其餘你想叫的朋友也可以叫上。」李騏問：「你老婆呢。」八鬥說她加班。李騏說老尤去石家莊了，暫時就你我。她說她不開車了，讓八鬥去接她。

　　當天一早一笑就出門了。八鬥要送，一笑說方向不一致，不用。龔八鬥開著電車，去三環接了李騏。李騏打趣說換坐騎了。八鬥說湊合開，只能搖到電車號。又說：「這車接你是委屈了。」

　　李騏不答應，「你當我什麼人，必須坐豪車？住豪宅？老龔，我對你太失望了，認識這麼久對我的判斷還那麼膚淺。」八鬥尷尬笑笑，專心開車。

　　李騏說：「有些人是非百萬以上的車不開，我不講究這些，十幾萬的車也能行。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八鬥說那你在乎什麼。

　　李騏說你這可把我問住了。

　　八鬥說：「你這種段位，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反正，工作純屬精神需要。上班圖個逍遙快活。」

　　李騏笑嘻嘻地，說我出來了。八鬥忙問怎麼回事。李騏說團裡也在改革，也有很多限制，繼續待下去不合適，乾脆出來了。「叔叔阿姨同意麼。」八鬥追問。李騏說有什麼不同意的。八鬥說那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李騏說沒想好。還說，她弟李驥開了個公司，可能她幫忙管著點。

　　八鬥問是什麼工作，主營業務是什麼。李騏說是投資公司。八鬥一頭霧水。又問了兩句，李騏不大願意往下說。八鬥便打住了。到地方，是個溪水邊。梨花開得盛。很有些情調。八鬥佈置好帳篷，又開始擺燒烤架。

　　李騏全程觀摩，並不幫忙。但她會誇人，「你動手能不錯嘛。」八鬥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李騏說：「平時你跟你老婆誰做飯？」八鬥說我做得多。李騏又說：「那誰當家。」

　　這是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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