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人(62)_伊北

六二

　　一笑道：「所以啊，老黃不可能走，只能這麼耗著，除非公司願意給N+1。」又補充，「八鬥忽然覺得相比之下，自己的工作安全多了。

　　一笑扭正身子，正面對八鬥，「不過現在還有個情況。」

　　八鬥仔細聆聽狀。他永遠是她最好的聽眾。

　　馮一笑說：「食品部老大想出去做中藥保健品，走線上，想帶我出去。」

　　八鬥下意識問：「去哪兒。」

　　一笑說也還在北京。

　　八鬥遲疑了一會兒，說可以觀望。但笨想也能明白，一旦出去創業，只會更忙。事實上，自從領完證後，八鬥就想勸一笑換一份輕鬆點的工作。比如，燕燕姐那樣的。或者乾脆辭職休息一段。工作崗位他都幫她考慮了，最好考個圖書館員。說一千道一萬，當務之急最好把孩子生了。有了孩子，就算有了定海神針了，才完完全全像個家了。

　　可惜多次努力始終沒結果。八鬥心焦。當然，連帶的問題是：他也看出來了，如果沒有孩子作為橋樑，他似乎始終沒法完成跟一笑的聯接。或者說，始終沒法融為一體。

　　法理上，他們是夫妻了。心理上卻不完全是。

　　而且兩個人也一直沒「官宣」，仍處於地下狀態。因此，當一笑說了自己的跳槽創業計劃，八鬥當然不能明著反對，但他只好迂回地，「就怕你太累。」

　　一笑沒回答，直接後仰，往沙發上一倒。看這架勢，八鬥知道大概勸不住了。他只好說再觀望觀望。但事後，八鬥又覺得或許一笑跳槽也是好事。萬一創業失敗了。或者根本就是個坑。那就能趁機休息休息，回歸家庭。

　　中秋節。燕玲早早給八鬥和一笑寄了月餅。公司定制款，肥水不流外人田。過節，馮一笑原本想去爸媽一趟。但礙於時間緊迫，取消了。

　　八鬥認為既然結婚了，不管宣佈與否，一笑都有義務陪他去三元那一趟。但他沒提。不想弄得耳提面命似的。他想讓一笑自覺。可是，一天，兩天，三天，沒動靜。八鬥頭皮發麻。怎麼就感覺這些事就不往一笑心裡走。好在放假前一天，馮一笑終於跟八鬥商量。也不叫商量。應該說是直接安排，好像領導給下屬派活兒，「過節去看看你媽，你姐，然後再去看看燕燕姐，剩餘兩天休息，怎麼樣？」雖然是詢問口氣，但卻透著不容置疑。八鬥能怎麼說呢。他同意。看「你媽」，看「你姐」。他真不知道這稱呼什麼時候能改過來。他隨即投桃報李地，「要不要給爸媽買點東西。」

　　看看他多懂事。直接叫爸媽了。一笑說不用。八鬥沒再堅持，他知道，馮一笑平時沒少貼補父母和弟弟。

　　禮是一笑準備的。

　　種類不多，但她肯下本兒。給八鬥媽買了西洋參靈芝口服液。給三元買了化妝品。給默默買了兒童玩具。甚至連王斯理都有禮物。

　　八鬥心裡高興，嘴上卻說：「哪要買這麼些。」

　　一笑逗趣地，「我不得為以後鋪鋪路呀。」八鬥說：「要不趁機宣佈了吧。」一笑卻建議再等等，還是按原計劃，免得措手不及。

　　等到過節那天，一笑起了個大早。叫了車。一路順利。只是進了三元家門，才發現老媽不在。

　　周叔突發小中風，姜蘭芝趕回去了。是前幾天的事。因為怕八鬥擔心，蘭芝沒讓說。好在周叔已經搶救過來了。

　　廚房裡，三元八鬥站著說話。三元一邊剝著手裡的蔥一邊說：「說哪怕晚拉過去幾個小時，就危險了。」又歎氣，「那邊打電話來說沒大事，可媽要走，我也不能留，畢竟人家是夫妻。」轉頭對八鬥，「但我也有我的難處，默默沒人帶。」

　　八鬥問：「那現在怎麼辦。」

　　三元道：「你姐夫協調呢。」

　　「姐夫現在加班沒那麼多了，」八鬥分析，「是不是可以接送。」三元說理論上可以，但斯理的單位離得也遠，來回跑不切實際。八鬥問買房的事。他聽斯理說過。但三元又說，買房子非同小可，而且錢還沒籌夠。就算要買，也不可能買在單位附近。最後端著飯往外走，「我現在才是最困難的。」

　　八鬥跟在後頭，「那姐夫爸媽呢。」

　　三元小聲，「我沒說，看你姐夫的意思，不過就算你姐夫想通了，王斯文肯定也攔著。」

　　▼第三十六章

　　一肚子心事，龔三元節沒過好。菜沒攮幾口。全程愁眉苦臉。話格外少。八鬥看著心疼，又不知從何勸起。

　　下午還要趕著去燕玲那兒。一笑和八鬥坐了一會就走了。出了門一笑才問：「你姐咋了。」

　　「沒咋。」八鬥說。

　　「那那樣。」一笑質問。家裡的事，三元沒當著一笑的面說。

　　八鬥咬住了，「真沒什麼。」

　　一笑直接道：「元元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跟你沒關係。」

　　「她是不是一直反對咱倆。」

　　眼見誤會越來越深，龔八鬥只好把周叔小中風的事說了。一笑的第一反應是問要不要接過來治。八鬥說不用，病情已經控制住，只是暫時離不開人。

　　一笑反應快，「那你姐這怎麼辦。」

　　八鬥苦惱，「難就難在這兒。」

　　一笑提著口氣，「看到了吧，孩子就是一輩子的拖累。」

　　八鬥脫口而出，「那咱也得有愛的結晶。」

　　一笑呵呵道：「沒說不結晶，我說的是普遍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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