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對的人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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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換個角度,「最怕那種沒什麼本事還瞎折騰的,來北京多少年?了一分錢存款都沒有,這樣的人能找嗎。」 八鬥呆在那兒。一笑的財務狀況他不知道。老姐卻摸得門清兒。三元乘勝追擊:「解除婚約的真正原因,你調查清楚了嗎?不能空口白話,她說。什麼都由著她說,能行?」 八鬥無言以對。三個人靜默了近半分鐘。 三元道:「姐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是說一棒子打死堅決反對,如果小馮是好人,我們接納。但目前就是讓你別急,步子走小一點,像騏姑娘什麼的,也可以接觸嘛。你這長相,這工作,這學歷,這人品,相處久了,人也會明白你的好。」 八鬥聲音很低,「問題是……那騏姑娘……也不理我啊……」 三元急道:「她不理有別人,老弟,姐今天不是說棒打鴛鴦,我和你姐夫就是跟你務務虛,」沿口唾沫,「也不是我們要務的,是媽實在是關心,」語重心長地,「別著急,都看看,不要才認識三天就說結婚。有啥好處?八鬥,你年紀也不小了又是在政府機構,沉穩一點,好不好?」 老姐話鋒柔和了一些。八鬥只好就坡下驢說行。三元喋喋不休著,「就跟開車似的,稍微開慢一點,別沖那麼猛,一上來就結婚,嚇誰呢……我等於是給你裝了一刹車,別走到懸崖邊你直接你就開下去了,這前車之鑒都在這擺著呢。」 王斯理這才插話自黑,「你姐吃虧吃大了。」 三元聽出丈夫的反諷,眼白立刻貢獻給他,「少來這套,虧我吃了,話還不准我說?」 斯理連忙推手,說你說你說。龔三元反倒不說了。她剝了個橘子,分成三份,遞到斯理和八鬥手裡,才幽幽地道:「人生到處都是岔路口,一旦走錯,回不了頭。」 老姐的諄諄教誨,讓八鬥沉默了一個禮拜。他沒去找一笑。他現在開始有點懷疑燕玲的立場和本心。一笑是妹,她這個做姐的,理應希望她幸福。還是說她燕玲覺得他龔某人無法給一笑幸福。當然,不能忽略的是,燕玲和三元是鐵杆兒,互通消息也屬正常。年底,電商大促,一笑忙得四腳朝天,消息、電話都來不及回。就連在非核心部門的三元,也隨著公司的律動連續加班。 八鬥打電話找斯理借車。斯理忍不住抱怨,「你姐現在,就是個野人。」當然,斯理也不遑多讓,臨近年底,KPI考核,他也加班加得昏天暗地,經常在公司宿舍棲居。 元旦,八鬥沒安排。他原本想找海超打發時間,誰知人家相親去了。臨下班前問過裘全,他家近,球也不踢了,說是回邢臺跨年。八鬥閑極無聊臨時起意,拎著單位發的乾果去公租房,一笑自然不在。燕玲正在梳頭發。 八鬥來得突然。燕玲似乎有點緊張。她快速洗漱好,簡單化了妝,才抱歉似的給客人倒水,又說昨個沒睡好,一笑半夜才回來,鬧騰。八鬥問幾點。燕玲說沒看表,但怎麼著也有一點多了。八鬥歎這工作不是人幹的。 燕玲說:「趁年輕,拼一拼。」龔八鬥真想說「也不年輕了」呀。話到嘴邊憋住。人艱不拆。燕玲又說:「來北京是幹嗎的,不就是奮鬥的麼,不像我,有勁沒處使,就等著退休了。」說完又糾正,「我現在也沒勁兒了。」 八鬥建議多鍛煉,還幫燕玲分析體弱原因。綜合判斷,八鬥判定燕玲屬於氣不足。他站起來,從胸腔發聲,跟洪鐘似的。燕玲有樣學樣,也做這個動作,聲音卻飄飄忽忽。 八鬥道:「人活一口氣。」 燕玲自嘲,「我也就只剩這口氣了。」 八鬥建議她艾灸。燕玲說做過,容易上火,頭半年做了兩次,嘴上長了仨大泡。八鬥問她灸的什麼穴位。 燕玲說腰那塊。 龔八鬥道:「艾灸穴位也跟吃中藥一樣,是要配伍的,灸單穴反倒容易擾亂氣機。」燕玲像學生一樣聽著。他讓燕玲靠在沙發上,身子展開,呈四十五度平面。才道:「最少要灸三個穴位,神闕穴,就是肚臍,」 他隔著毛衣點了一下她的肚臍,「還有足三里,三陰交。」是兩個腿部穴位,「這兩處是一定要灸的,叫引火下行,不然火就往上竄,你長大泡就是這個原因。」又突然想起,他又伸手,朝燕玲小腹戳了戳,「還有關元,也很重要。」 腹部柔軟,八鬥手指彈跳,燕玲微微發抖。 八鬥這才想起「男女授受不親」,趕忙「收工」,兩臂垂立。臉上頗有些尷尬。燕玲也迅速捋好衣服,跳起來,矯健得全然不像個體弱者。 快十一點了,她要帶八鬥出去吃飯,還說他來得突然,中午約了個老同事,讓八鬥別介意。 八鬥知趣,道:「要不你們聚吧。」 燕玲不許,「都是自己人,你就是我弟,沒事兒,你中午有事嗎?」八鬥見燕玲堅持,只好同意跟著走一趟。 ▼第十一章 有人下車。地鐵空出個座位。八鬥眼尖,一屁股下去占住了。又讓給燕玲。燕玲說不累,死活不坐。八鬥沒辦法,只好勉為其難坐好,伸著脖子跟燕玲說話。 八鬥問燕玲工作情況。燕玲簡單說了,又說自己最近參與了一套世界名著。《安娜·卡列尼娜》那本她責編。可以送他一本。八鬥看過這書,不由地講出聲,「幸福的家庭各自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念罷,兩個人眼神對視,似乎都想到一處去了。跟著都苦笑。 燕玲道:「放心,一笑心裡還是有你。」 一錘定音。八鬥心裡有譜了。他隨即說:「我姐跟你說什麼了麼。」 有點諜戰意味了,把壓力給燕玲。 燕玲反問:「沒提,她應該說什麼麼?」車廂晃動,燕玲身子傾斜,八鬥拽住她,又讓她坐。剛巧旁邊有人下車。燕玲方才在八鬥邊上坐了。「這種事,大主意還是自己拿,畢竟是兩個人過一輩子,家裡人的意見,要聽,但也只是參考。」點到為止。彼此都不再談這話題。 燕玲的得體,多少反倒讓八鬥為她不值。情商是有的,怎麼會戀愛失敗兩回?其中有一回,還臨到結婚散了夥。跟一笑一個毛病。難道是祖傳?問題是,兩個人也沒有血緣關係,只是家裡靠姻親攀上了親戚。 到青年路下車,出了大悅城,過馬路對面一家火鍋店等。燕玲提醒八鬥,千萬別搶著付錢,八鬥笑著答應了。 剛落座人就到了。是位女士。燕玲叫她老彭。年紀看上去跟燕玲不相上下。說是兩個人在一個編輯室待過。 要了鴛鴦鍋,又點了一通肉、菜。燕玲、老彭久別,話自然多,八鬥偶爾插一兩句。多半是聽著。乖巧狀。一會工夫,八鬥從對話中大概解析出老彭的情況。她未婚。有個哥哥。哥哥得了腫瘤,目前在北京化療。但老彭跟哥哥住在燕郊。大致情況就是這樣。 燕玲又問老彭的工作情況。老彭現在一家公司做童書,造的碼洋高,收入還算可觀。 燕玲問:「老闆男的女的,什麼來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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