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74)_伊北

一七四

　　▼137、爭做楊排風

　　老秦被拘，集團的情勢一夜之間變得異常複雜。因牽涉到投機、腐敗，接連幾天，都陸續有管理人員被傳喚、問話。

　　人心惶惶，風聲鶴唳，有人傳言集團要倒了，或者乾脆被封了，也有人說集團估計要被人收購，更有甚者說是陶樂樂牝雞司晨，壞了風水，才導致集團鬥轉星移，江河日下。

　　話傳到樂樂耳朵裡，她不動怒，只是按部就班，開股東大會，宣稱上市的計劃沒有變動，對公司的未來有信心。開中層以上的小會，禁止以訛傳訛，不許傳謠信謠。

　　暫時穩住了。

　　可等第二季度的報表出來，集團營收比去年同期下降15個百分點，一時間人心思動，接連有高管跳槽，其中居然有當初老秦安排的四大「顧命大臣」之一副總，連帶帶走的還有整個部門團隊。

　　去者不留。樂樂一方面努力穩定軍心，另一方面也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商場如戰場。

　　聽說人是老三幫著挖的。雖然她人在美國，但樂樂已經感覺到，她隨時都會回來，殺個回馬槍。她一直憋著股火，不服氣不甘心。

　　秦日、秦月似乎也被老三「統戰」過去了，她們力主通過私人關係把老秦撈出來。兩個人孩子懂什麼關係、路子，撈「幹」的撈「濕」的，顯然有高人指點。可樂樂不贊成這麼做，一來動用私人關係未必有用，這次抓人的公檢法齊上陣，二來動用關係一旦被曝光，便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沒有罪也成罪了。

　　「那就任由爸爸在裡頭受罪？！」秦月脾氣躁，朝樂樂喊。

　　「小月，裡面的生活我們會托人照顧的，現在就看能不能保外就醫，都在努力，你爸爸進去，最著急的是我，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樂樂儘量心平氣和。

　　「都說你想當一代女皇。」秦日道。

　　樂樂呆了一下，一代女皇都傳出來了，她只能笑說：「以後傳給你們，現在只是過渡，我不姓秦，武則天最後還不是還位給李家了，這種謠言不用去信，現在當務之急是讓集團上市，順利運轉，完成你爸爸的心願。我充其量，只能是穆桂英。」

　　樂樂平穩的氣場給了日月二女以安撫。都大了，都有腦子。

　　相比之下，樂樂媽的情緒似乎更失於管理。只要有個風吹草動，樂樂媽便說，要不回鄉下躲一躲。樂樂嫂子捨不得上海，說就這麼又回去了？樂樂妹陶小淘促狹道：「媽動不動給就要回高老莊。」惹得她媽追著打。還是樂樂哥冷靜，「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妹夫進去了，群龍無首，妹妹必須頂起來。」

　　是這話了。還是哥哥明白。聚在一塊，樂樂道：「非常時刻非常對待，大家都長點心。」點到為止。

　　沒幾日，老三果真從海外回來了，剛下飛機就到公司對外聯絡部履職，她一直掛在那做個副總監，雖有名無實多少不安，但如今現在老鵲回巢，又有多少年的人脈，一時間響應者眾。有人甚至提議，推舉老三進董事會。這話傳到老三耳朵裡，她當即翻臉，說我本來就在董事會裡頭，別說我有股份，就是我沒股份，星星的股份是假的，老頭子沒進去的時候我就是董事會的成員之一。

　　一查，還真是。老樹開新花。

　　開會得有她。

　　半個月過後，董事會召開，老三抱著材料，一身職業西裝，會議將已開未開的刹那，她大喇喇推開門，旁若無人走到樂樂對面，拉了張椅子來坐下。

　　材料往桌子上一放。「開吧。」

　　樂樂尷尬，可還是穩住心神，一一聽報告，輪著聽下來，她做總結。大致意思是，現在公司不適合擴張，東南亞產品進口的業務不增不擴，保持現狀即可。

　　「我反對——」老三大叫，「現在國內對東南亞熱帶飲料的需求量很大，根據特雷富達信息諮詢公司的最新調查，長江三角洲地區的江浙滬三省，第一季度對椰汁、番石榴、芒果汁和榴蓮果肉製品的需求就上漲了百分之三十三點六九，在這個時候縮小規模，等於是給競爭對手機會，做企業，做進出口，數據說話，市場說話，我請問陶董，你的判斷都根據什麼呢？一拍腦門？還是做夢夢到的？」

　　話難聽，是挑戰了。樂樂必須迎戰。可顯然，老三是想要激怒她。必須穩住。樂樂不卑不亢道：「潘董事，您的建議應該在表決之前提出來，您的建議已經由秘書處記錄下來了，等下次開會，再做研討。」

　　老三拍案，憤然道：「你就這種工作態度，擎天不被你整完蛋才叫怪！」

　　樂樂不看她，平靜地說了一聲，「散會。」

　　董事們不動，左顧右盼。

　　秘書拉開門，樂樂率先走了出去。大家這才三三兩兩走出會議室。

　　老三在董事會上的三板斧顯然給集團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拉幫結派。

　　誰是誰的人，在底層員工中間流傳得神乎其神。兩個女人的鬥爭，也儼然成了一場宮鬥劇，可底層員工不敢直呼其名，只好取綽號，老三呢，就叫烏拉那拉氏，樂樂叫鈕祜祿。

　　這天，女洗手間，兩個女員扯閒篇。

　　這廂說：「一樣不是正室，所以烏拉那拉氏才敢那麼凶。」

　　那廂答：「天，鈕祜祿立了那麼大的功，還不扶正啊，老頭想什麼呢。」

　　這廂說：「這不逮進去了嘛，就是怕連坐，不過有一利就有一弊，現在好了，烏拉那拉氏來奪權了。」

　　那廂答：「我賭鈕祜祿贏。」

　　這廂撇撇嘴，道：「難說，烏拉那拉氏博士出身，有腦子，根基也深，說就是今天，要再次開會，她要聯合元老彈劾鈕祜祿呢。」

　　恰巧陶小淘進洗手間，只聽到彈劾兩字，便問什麼彈劾。集團太大，那兩個底層女員工並不知陶小淘就是樂樂的妹妹。便說：「烏拉那拉氏要彈劾鈕祜祿。」小淘一頭霧水，說什麼跟什麼，清宮戲看多了吧。對方也急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海外回來的三兒要聯合元老彈劾當政的四兒，懂？」

　　這下明白了。什麼不三不四的，小淘命令她們閉嘴，一個激靈，破門而出。她立刻打姐姐電話，她要告訴姐姐，讓她防患於未然，

　　危險！危險！十萬火急！

　　電話通了。沒人接。發微信，短信，還是沒回應。糟了，今天姐姐要開董事會。打姐姐秘書電話，可她不知道號碼呀！

　　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小淘要立功！

　　如果說姐姐是穆桂英，臨陣掛帥，她陶小淘好歹也要爭做楊排風！

　　一路飛奔，到集團大樓門口已經氣喘吁吁，保安要攔小淘，小淘說別攔著我是集團員工，上電梯，拼命按，快了，快了，到十八層，會議室在走廊盡頭，小淘以百米賽跑的架勢跑到會議室門口，不顧一切破門而入。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調向她。

　　「找一下……陶董……」陶小淘恨不得鑽到地底下。

　　「哦，材料拿來了嗎？」樂樂起身，不慌不忙，走到小淘旁邊，小聲命令她在一邊坐著，別惹事。

　　小淘只能坐下，目光一掃，卻看見一臉濃墨重彩的老三，正惡狠狠地盯著她姐姐陶樂樂。

　　小淘心中暗呼，完了，姐姐要被罷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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