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15)_伊北

一一五

　　▼82、馬桶女王

　　秋萍忙問娣兒的心上人是誰。娣兒說，暫時也沒有明確的，就是個大概意思，大概類型。家芝嗔道，那你還亂說。居裡頭皮發麻。秋萍笑道：「跟安老師說說，什麼樣的你看得入眼，我接觸的人多，幫你留意著有沒有合適的。」娣兒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居裡更惱火。娣兒笑道：「過去我在小地方，覺得我們老師那樣的就不錯了，可是來到上海之後呢，花花世界，什麼樣的人沒有呀，要說我找對象的一個標杆，我就說找我姨夫這樣的不錯，人品特別好，長相嘛就不用說了，關鍵還能掙錢。」居裡肺都要氣炸，整個一個農夫與蛇，引狼入室，她怒向家芝，認為當初根本就不應該把這孩子帶過來。秋萍卻聽得眉花眼笑，在她眼裡世上男人沒幾個比得過自己兒子，也不看是誰生的，「行，就照這個標準給你找，不過有難度。」在秋萍心裡，娣兒同樣優秀。她願意費費力，幫幫忙。

　　午飯過後，居里拉著家芝到超市轉悠，她很嚴肅地跟她媽說明了情況，而且剛才吃飯，當面鑼對面鼓，娣兒根本是在玩火。家芝說不至於吧。居裡道：「現在的小女生什麼做不出來？是，她是親的，是家門裡頭的，可越這樣，越要警惕，出了問題不光是我們遭殃，三姨也要跟你拼命。」家芝驚出一聲冷汗，問該怎麼辦。居裡說，要不就弄回老家去。家芝覺得不太可行，已經來了上海了，再回去，她自己也不願意。居裡說那只能請東方做工作了，換公司他不肯，說有難度。

　　「你問過他？」家芝說，「要不請你小姐妹想想辦法。」

　　「請神容易送神難。」居裡痛心疾首，「要不還是媽跟東方說說。」家芝說我跟他有什麼用。居裡說你畢竟是長輩，東方就算不聽他媽，也得聽你幾句勸。家芝說那我說什麼呢。居裡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兩個人打算依計行事。

　　湊個空，家芝和東方單獨聊，這是她作丈母娘之後第一次如此正式和東方聊天。家芝說東方，有個事情還應該讓你知道。「媽你有什麼事就讓居裡告訴我就好了。」東方說，「還勞您老人家幹嘛。」家芝說，有些事情居裡都不知道。東方疑惑。家芝接著說，你知道娣兒為什麼從小練武嗎？東方願聞其詳。

　　「她身體不好，先天不足，生下來才四斤多，從小體弱多病，還有點心臟病遺傳，她媽就是心臟病。」家芝柔聲道，「所以娣兒一開始要來上海工作，我一百個不同意，只是他們家也實在難，孩子也想來見世面。」

　　話說到這地步，東方也明白了，「那要不給娣兒換一個輕鬆點的工作。」

　　家芝笑說：「我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怕耽誤你那邊的事，再一個，現在工作也不好找，而且你的事業又剛起步，正是用人的時候。」東方說想想辦法。家芝說親家以前工作的社區圖書館倒不錯。東方說回頭問問媽。

　　「其實居裡也可以幫你。」家芝說到正題上了，「娣兒那工作我也聽說了，是網絡操作，居裡在家也做嘛。」東方本不願意居裡攙和進來，因為他的上游還有阿曼達在運作，兩個人接觸到，免不了一場廝殺。可如果說在家辦公，倒是可以考慮。只是如果娣兒知道自己的工作被居裡替代，心裡必然老大不舒服。東方打算找他媽安秋萍想想辦法。隔日，東方當面跟他媽說這事，包括娣兒的身體，自己的擔憂，但唯獨沒說居裡取代娣兒的事。秋萍一聽大為心痛，她心疼娣兒，明確表示要想辦法。可左思右想了一個禮拜，也沒想出什麼輒來。以秋萍之見，娣兒就陪著她四處唱戲就好了，做個小跟班。可做跟班沒錢啊。

　　東方想到了阿曼達。她那裡可能缺人。呵，就算不缺，短時內塞一個進去應該問題也不到。他打了個電話給阿曼達，簡單說了說，阿曼達立刻表示同意。東方的公司近來業務做得不錯，阿曼達收攏了不少資金。關節打通，東方又跟娣兒表明了意願，娣兒同意。

　　「那是我們的上游公司，你去，等於是個臥底。」東方跟娣兒交代，「不過這事別跟你小姨細說。」

　　「保證完成任務！」娣兒敬禮。

　　調整了一個禮拜。各就各位。居裡開始在家接手娣兒的工作。居裡是個上慣了班的，她原本服務的企業，也是作衛浴。可她從沒有聽說、嘗試過這種工作方式。眼前放十幾部手機，在一個軟件裡輸入關鍵詞，搜出來的電話號碼，全部用微信搜索，搜到人就加上，加了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再拉到一個群裡。然後，發自己公司代理的產品信息。

　　在居裡看來，這是個蠢辦法。誰會因為拉進一個群就買你的東西。

　　東方過來指導工作，湊在居裡面前。

　　居裡第一天上班就感到乏味。「我成做微商的了。」

　　「我們這個和微商還不一樣。」東方解釋。

　　「有什麼不一樣的？」居裡抱怨，「這跟我整天接到的電話那些買股票基金重金屬的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是，我們的價格是無法抗拒的。」

　　「無法抗拒無法抗拒，憑什麼你的就無法抗拒，就憑你是書香門第？」居裡諷刺。

　　「我們價格地。」東方道，「就比如這個馬桶套裝，進貨價是580元，市場價呢……」

　　東方還沒說完，居裡就搶著說：「市場價是1380。」不愧是馬桶女王。

　　「我們的批發價是490。」東方說。

　　居裡一個激靈坐正了，「490？你瘋了，進貨價580你賣490，批發出去一個你就虧90！」

　　東方笑笑，「無法抗拒。你在新的群裡吆喝吆喝。」

　　居裡連忙產品信息和廣告語到群裡。很快，就有人來問貨了。

　　「怎麼答？」居裡充滿幹勁。

　　「說有貨。」

　　居裡迅速輸入文字。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東方繼續指示，「但就一個條件，必須給現金。」

　　居裡依命行事。

　　那人竟然同意了。

　　「無法抗拒啊。」東方掐了一下居裡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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