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伊北 > 安居樂業 | 上頁 下頁
五八


  居裡喃喃:「該給我媽寄錢了,今年一年都沒怎麼寄。」東方默許,居裡要求他去洗洗澡,不要把別的女人的味道帶上床,東方只好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沖了沖,又回到床上。

  居裡在梳頭發。她見東方洗出來,提醒道:「你手機快響炸了,陌生號碼,我尊重你隱私,沒接。」東方說,詐騙電話。

  電話又響了,當著東方的面,居裡可以擺在明面上接電話,搶過來,按下接聽鍵,說喂,對方卻也落落大方,說我找羅東方,是個女。居裡一身雞皮疙瘩起來,無名怒火胸中燒,東撂手機給東方,「你情人!這都什麼點了,這工作也分個天時早晚吧。」

  東方從聽筒裡已經聽出個大概,胡亂接過電話,但還是板起面孔,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哪位?對方說了句是我,就掛了。

  前妻來電……她故意的!

  但東方不能表露,只好裝正人君子,說就一個女客戶。可心裡不知怎麼的發虛。

  「什麼客戶?幹什麼的?」居裡刨根問底。

  「賣建築塗料的。」東方撒謊,但又覺得做戲做得不足,跟著呆呆傻傻笑。

  居裡不依不饒,說電話給我。

  東方必須滅火,他撲到居裡身上,每次危機他都首選「肉償」,兩個人滾上床,正準備入港。

  電話又響了,這回是居裡的。

  掃興!

  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了居裡的家鄉話,「居裡,我是你姨……」

  居裡整理情緒,笑呵呵地說:「姨,怎麼了?」

  「快回來一趟吧,你媽骨折了。」

  居裡心一顫,手一抖,電話掉在了地上。

  ▼38、一山二虎

  居裡媽王家芝在老家摔了一跤,肋骨骨折,連帶高血壓、心臟病輕微發作。

  居裡嚇得不輕,立刻回老家,死活打算把她接來上海。當著她媽的面,給東方打電話商量此事,東方說沒問題,我立刻請假過去一趟。

  居裡說不用,我一個人能行。可東方的第一反應讓居裡感到滿意。

  在她看來,東方同不同意,是否立刻同意,是否立刻趕來,都必須上綱上線,女婿等於半個兒,姿態非常重要,大是大非面前,絕不能有立場問題,代表著東方是否站在她一邊,為她娘倆著想。

  可居裡媽卻不同意過去,她怕給居裡添麻煩。親家母的性子,她見識過,用腳趾頭想想都明白她的態度。可她就居裡這麼一個女兒,出了事情,不靠她,靠誰呢?

  居裡媽只好說:「去也行,不過是去看病的,不是養病的,找個小旅館,地下的也行,短期住住。」居裡媽看似無心,可這話卻刺痛了居裡的自尊,她到上海,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個立足之地,讓自己媽住旅館,等於坐實了她的失敗。居裡隨口道:「老太太樓上那間房還有地方,暫時住著,還能陪著說說話,沒問題。」

  居裡相信老太太還是維護她的。

  王家芝的到來,令林秋萍一百二十個不滿。首先是沒跟她商量。說是來看病的,很急,可給東方打了個電話就了事了嗎,誰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這叫商量?看病看多久,首先住在哪就是個問題,但無論是住院還是外面租房子,首先肯定在家裡落腳。添麻煩是必然的。

  其次是秋萍也談不上喜歡王佳芝。是,她謙遜,可家芝也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以柔克剛,綿裡藏針,看似低眉順眼,實則攻城略地,講真的,秋萍覺得家芝從來沒服過誰。

  憑什麼?!土包子。

  睡晚午覺。老太太從樓下來,對秋萍說:「親家母要過來,我那床厚被子,你拿出來,北方人不適應南方的氣候,上海冷。」

  謔!老太太的工作都做通了。全家就玩她?還拿被子拿毯子的。

  秋萍一萬個不滿,可也不能明著反對,只好說:「媽,這被子可是您的壓箱寶,這就拿出來了?」老太太詫異,道:「東西總歸是東西,不用不也是浪費嗎?」

  秋萍不作聲了,老太的手握住房產的所有權,地位高。

  秋萍晚上跟進寶抱怨,進寶倒是願意跟她站在一邊,一臉的痛心疾首,還說,「小地方的人就喜歡佔便宜。」

  秋萍道:「當初我就不同意東方跟這個居裡,窮山惡水出刁民,窮凶極惡的,屬牛皮糖的,粘上就甩不掉。」

  秋萍還在喋喋不休著,進寶的呼嚕聲卻起來了。

  「這老東西。」秋萍打了進寶一下。這是她唯一的同盟軍。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