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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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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邊交往著,一邊猶豫著。柳依依把交往的情況向秦一星彙報,把猶豫的心思也向秦一星彙報。隔那麼一段時間,兩人也見一次,在餐廳,然後去賓館。激情像岩石一樣在時間之中風化,可該表演還是表演。柳依依想著這已經是激情的餘波了,也就是說,緣分將盡,想浪漫也浪漫不起來,顯得矯情。這只是一種習慣,自然而然就發生了。表演之前秦一星會問:「你沒讓他占到便宜吧?」 柳依依說:「你不是教導我越是認真就越是要守住那條線嗎?」 秦一星說:「難道他不會提出?」 柳依依說:「世界上有那麼好的男人嗎?跟你我沒法控制局面,對他我有辦法。」又說:「怎麼總是你計較我?你跟你老婆,還有別人,我也要計較你!我在你面前怎麼就這樣沒有志氣呢?我的心啊!我的心啊!」 她想著哪天跟宋旭升去登記了,就不再這樣,也不算對不起他。 表演之後,柳依依說:「看我跟你這麼久,好多方面都習慣了,連穿什麼檔次的衣服用什麼化妝品都習慣了,跟了他這些都要變,難道他買幾十塊錢一雙的鞋,我買幾百的?他搭公共汽車還要算算一塊錢還是兩塊錢,我隨手招的士?他快餐都捨不得吃好點的,我吃西餐?真的不是一路人,你別強迫我跟他好吧!」 秦一星說:「所以他才對你一心一意,所以你才控制得住局面呢。如果沒有兩全,你要吃西餐還是要安全感?青春飯能吃二十年嗎?我不想看到你再折騰,你就死了那條嫁大款的心吧。」 柳依依說:「誰想嫁大款了?中款還是允許人家想一想吧,這很現實。」 秦一星說:「你那個中款其實是大款。」 柳依依說:「其實什麼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裡它願意,不彆扭。有幾十年要過呢!你怎麼就不能讓我找一個合心合意的人呢?」 秦一星說:「這幾年在你生活中出現的人有不彆扭的嗎?生活中就這些人,上帝不會因為你的需要創造更好的人出來。每個女孩都在向現實妥協,苗小慧沒妥協嗎?」 柳依依說:「我妥協得太多了,心裡真的過不去啊!」 秦一星說:「你要看清形勢,你的周圍就這些人,你沒掙扎過嗎?沒有人了,沒有人了!」 柳依依覺得這話說得實在,感到震撼,又感到沮喪,掙扎著說:「怎麼沒有人?我讀大學的時候,多少人想來接近我?他們不在這世界上了嗎?」 秦一星搖頭說:「又說當年,又說當年!你這樣下去,我真的為你擔心。」 柳依依輕笑一聲說:「我看你是為自己擔心。你放心好了。我是死纏爛打的人嗎?」 秦一星說:「真的為你擔心啊!」 柳依依帶著哭聲說:「硬是沒有一點感覺,硬是要靠理性來勉強自己,你勉強自己安慰一下周珊,你是什麼心情?難受!這樣的婚結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呢?我真的好苦啊!」 秦一星說:「知道現實是多麼現實了吧!一個女人,她愛自己,就要捨得勉強自己,甚至強迫自己。她太自戀,捨不得勉強自己,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你還不死心,過幾年想嫁也嫁不成了,連宋旭升都被別人挖走了。」 柳依依連連歎氣說:「我的心啊!我的心啊!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酷啊!」 在猶豫中度過了幾個月,柳依依二十七歲了。這原是她給自己設定的時間上限,真的到了這天,她又往後推了一年。在沉醉中過了這麼多年,非醒不可了,騙自己再也騙不下去了。生日那天她沒提醒任何人,感歎著連自己也到了年齡成為絕密的這一天了。 這幾個月她一邊跟宋旭升保持著聯繫,不太冷,也不太熱,一邊東張西望,看哪裡還有更好,更優秀的。什麼是優秀,她似乎很明白,但又不明白。她爸爸媽媽已經非常焦慮,再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只要她提出一個人選來,他們都會異口同聲地說「好」。這讓她覺得他們可憐,就再也不去彙報什麼。她相信秦一星的話,對自己好就是最大的實惠,卻又暗自希望著更優秀的也會對自己好。 這個希望沒能實現,接觸的人不是動機不純,就是感情背景太複雜,讓她害怕。有個三十多歲的銀行經理,方方面面都優秀,接觸幾天就問她是不是「女孩」,那意思是希望她不是,自己可以進退自如,不擔責任。他的原則是不跟「女孩」來往。柳依依知道自己玩不起,她第一步就要弄清這種交往的性質。秦一星說過,越是認真就越是要保守,要給對方留一個念想。可在他看來,現在的人都吃好喝好了,吃好喝好就要娛樂,床上的事就是最好的娛樂。性就是性,屬於身體的感覺,與其他一切無關,責任,明天,甚至心靈的感覺。因此也無須深度介入對方的生活,更不要糾纏,大家輕鬆,自由,這才是抖落了一切外在雜質的純粹愛情。為什麼要想那麼遠?人活著是為了生活,而不是為生活做準備。一天有感覺就在一起呆一天,哪天沒感覺了就不要糾纏,現代人要有現代的愛情觀念。他表達得很詩意,二十七歲的柳依依知道這有多麼恐怖,多麼殘酷,將會把自己置於一種多麼難堪的境地。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欲望的對象,但她不能這麼看自己。 這樣的人在麓城很多,已經戀愛成精,永遠在戀愛,在戀愛的旗幟下實現妻妾成群的夢想。他們在愛的名義下販賣殘忍,圍繞自我欲望表達各種真理,比薛經理們更可怕,薛經理們至少還願意給女孩補償。這樣的人能做丈夫嗎?要是以前,柳依依還會抱有幻想,為什麼不能改變他的想法,把他爭取過來?現在她知道這樣的期望是要不得的,根本不能去設想他會為自己改變什麼,誰會為誰立地成佛?她對他深不可測的經歷感到恐懼,絕對不能跟他走,那是一條絕路。柳依依不想跟他玩這種遊戲,只有那些在每個男人懷中都純情的女孩才有資格玩,她們已成為冷血動物。她抱著「不跟你玩」的想法,斷然地跟他中斷了聯繫。分開來柳依依沒有一點遺憾,不屬於自己的就無所謂失去。 五月份,柳依依順利地通過了論文答辯,在這之前她已經在銀河證券中山路營業部找到了工作,是客戶部助理。她的導師想為她聯繫去上海財經大學讀博士,宋旭升則說:「從你收到讀博通知書那天起,我就不敢跟你見面了。我沒想過找個女碩士,更沒想過找女博士。你真的要我怕你呀!」 這樣柳依依放棄了考博的願望,心裡納悶著怎麼男人讀了博士給愛情加分,女人卻是減分呢? 第一次領到工資,兩千多塊,柳依依心情特別好,這麼多錢不是沒看見過,可自己掙來這麼多錢,還是第一次。興奮著她想打電話告訴秦一星,又一想,他會看得起這點錢?就告訴了宋旭升。宋旭升在電話那邊說:「真有那麼多?」又說:「真不錯呀,你。」 聲調有點懶洋洋的。柳依依說:「我晚上還要請你的客呢。」 宋旭升說:「要請我請。」 柳依依意識到自己太興奮了,宋旭升的工資只有一千多呢。她說:「你想那麼多幹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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