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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


  ▼第77章

  柳依依多麼想再年輕一點,漂亮一點,哪怕是一點點,一點點。一個女孩,她生活中有什麼大事?有什麼生命的痛感?這就是大事也就是痛感了。她感到了與歲月的抗爭已經開始進入了殘酷的階段,現在還不晚,等到意識到晚了的時候,那就真的晚了。她每天都要在鏡子前照上很久,注意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又躺在床上把身體摸來摸去,是不是哪裡又多出來一塊贅肉。這樣做著她心裡不太服氣,為什麼女人要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可她知道,不服氣也只能服氣,敢放棄抗爭嗎?秦一星曾告訴過自己,男人的激情首先是來自身體發出的信號,而不是理性。屈服於這種激情,他們會變得非常寬容而大方。既然男人用這樣的眼光看女人,女人就沒有辦法不用這樣的眼光看自己。

  每星期跳操三次,雷打不動。還有頭髮,還有衣服、鞋,等等。她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最好,對一個女人來說,生活的幸福,生命的本質,不在這些細微之處又在哪裡呢?每月的花銷,是用來與時間抗爭的。抗爭為了啥,柳依依對別人說是為了自己,可她心裡知道,這是為了男人的感受,特別是為了某個特定男人的感受。全世界的女人都這樣想這樣做了,難道自己是個例外?有時候她想,這些投資是要收回來的,從某個特定男人那裡收回來。所以,似乎要嫁給一個有錢人才合邏輯,也才可以保證這種昂貴的抗爭能夠長久持續下去。昂貴的抗爭是為了獲得某個特定的男人的心,而獲得這個男人的心是為了維持長久抗爭,這不是雞生蛋,蛋生雞嗎?這個怪圈把那麼多女孩繞進去了,難道自己也跟她們一樣?柳依依對自己問了十萬個為什麼,最後發現仍然停在原地:該做的事一定要做,那就是竭盡全力與時間抗爭。

  柳依依花一百多塊錢去做了一個新的髮型,把頭髮燙了。做完以後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手撫了又撫,並沒有髮型師許諾的意外驚喜,甚至連以前還不如。髮型師站在後面說:「真的出了效果,添了嫵媚,又洋氣了。」

  這讓柳依依稍稍安心了一點。她去問同學,都說還可以,卻沒有一個人像她希望的那樣拍案叫絕。從她們的神態中她知道這個髮型失敗了,心痛那一百多塊錢。想去拉直,又得花錢。她打電話告訴了秦一星,秦一星說:「啊呀,你怎麼不早問我?燙髮不好,顯得成熟。」

  一聽「成熟」這兩個字,柳依依心就沉了下去。她說:「你在哪裡?過來幫我看看,她們講的,我都不信。」

  秦一星晚上開車到學校接柳依依,看了她的頭髮說:「也還沒差到那麼厲害。」

  柳依依說:「頭髮就是我的命,我明天去把它拉直了。」

  秦一星把車停到一個靜僻的地方,柳依依伏在他的大腿上。秦一星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在她身上摸索著:「你跟宋旭升怎麼樣?」

  柳依依說:「就那樣。」

  秦一星說:「那樣是哪樣?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柳依依說:「那樣就是那樣,這才多久呢?」

  秦一星說:「現在是什麼時代,幾天就夠完成一個從相識到分手的完整過程了,中間的環節一個不少。」

  聽到「環節」兩個字,柳依依懂了,說:「你想怎麼想你就怎麼想,我告訴你沒有什麼進展。」

  秦一星說:「那我們坐到後面去吧,前面不方便。」

  柳依依在心裡想了一下說:「在這裡?不好吧。」

  秦一星說:「不好也不是第一次不好。」

  柳依依說:「算了,今天不安全。」

  秦一星說:「那就算了。你還是好好地跟宋旭升好吧。」

  柳依依直起身子說:「我沒有覺得誰好,我就覺得你好,我不想跟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湊合。做一個女人有兩大痛苦,被自己不愛的人所愛,不被自己所愛的人愛,都被我趕上了。我為什麼這麼命苦?要不我做你的終身情人好不好?你不要我,我就自己呆著,用孤寂懲罰自己。我真的無可救藥了,你可憐可憐我。」

  秦一星說:「你別這樣說,你這樣說,我都怕你了。」

  柳依依說:「不給你增添任何負擔,再有幾個月我就畢業了,經濟上也不依靠你了,這還不行嗎?你就答應了我吧!」

  秦一星說:「我哪有宋旭升好?他年輕,我這兩年越來越不行了,你不覺得?再說他是一心一意的。」

  柳依依說:「你為什麼要貶低自己?難道你不是一心一意嗎?」

  秦一星嘿嘿笑兩聲說:「也是,也是。總有點分心是不是?還有個琴琴是不是?只有宋旭升是一心一意的。」

  柳依依發狠說:「宋旭升那麼好你怎麼不把琴琴嫁給他,他跟琴琴的年齡距離還沒有你跟我……」

  柳依依臉上啪地挨了一擊,她沒反應過來說:「你是打我嗎?」

  秦一星馬上抱著她說:「不是,不是。我想堵住你的嘴,手伸出去太快了。我看看。」

  他開了車燈端詳她的臉。柳依依說:「你是打我。」

  秦一星說:「不是。」

  柳依依說:「就是。唉,你心中還有更要緊的人啊。」

  停了一會柳依依說:「苗小慧說要給我介紹一個,是他老公的朋友,大小還是個款。」

  秦一星說:「依依你別折騰了,你以為款是什麼好事?款身邊美女如雲,經過了千山萬水的,你湊熱鬧扮演一個幾分之一幾十幾分之一的角色幹什麼?」

  柳依依說:「實在有那一天,我抓住他的把柄,分掉他一半財產,也算沒白辛苦一場。」

  秦一星說:「想得太天真了。他能成一個款,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人。你能抓住他的把柄?」

  秦一星講了台裡一個女主持人阿梅的事情。阿梅嫁了一個真正的大款,不到兩年,丈夫對她完全失去了興趣。更青春的美女唾手可得,他為什麼要留在她這裡?阿梅在台裡被觀眾、娛記和帥哥們捧星星捧月亮捧公主皇后捧慣了的,哪能忍受這種冷落?忍無可忍就動了離婚的念頭。阿梅也不是簡單的人,請了人跟蹤,偷拍了照片,告到法院申請離婚。離婚官司打了大半年,法院說偷拍的照片不予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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