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閻真 > 因為女人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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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了腰看看床底下說:「開個門害我在外面等了這麼久。」 柳依依說:「沒這麼久我怎麼來得及把一個人在床下藏好?」 秦一星說:「你還不至於這麼傻,真有個人還等我看到?」 柳依依說:「誰有人了?」 秦一星說:「誰自己剛才說的?」 柳依依說:「我就是想要有個人,他能跟我走在陽光下,能夠黃金周陪陪我,可惜我沒有這個人。你帶著老婆孩子瀟灑去了,你知道我這幾天怎麼過的?」 秦一星沉吟一會兒說:「可憐,唉,真的可憐。你還是去找個男朋友吧。」 柳依依說:「我自己會走,不用你趕。」 秦一星說:「這是你自己說的。」 柳依依說:「我說是我賭氣,你說那就是你真的趕我了。」 秦一星拿出手機來撥號。柳依依聽見自己手機響了,一看,來電號是秦一星的。她說:「幹啥?」 秦一星說:「不幹啥。」 她說:「又檢查我調到靜音沒有,有沒有別的男人給我來電話你不知道?別把你老婆對付你的那一套拿來對付我。」 秦一星拿起踏花被聞一聞:「好像有別的男人的氣息。」 柳依依說:「除非他是你。」 不知怎麼一來,兩人又和好了,該做的事也做了。做之前秦一星說:「這幾天把我給憋壞了。」 柳依依說:「你不至於告訴我說你睡在賓館沙發上吧?」 這件事讓柳依依改變了想法,自己這麼純情,秦一星他純情了嗎?苗小慧說得對,做女人可不能那麼好啊,那是傻啊!又猶豫了幾天,柳依依想,再不能猶豫了,轉眼就到九月,讀研究生的學費還要秦一星交呢,兩次隔得太近,那不好。這天晚上秦一星又來了,見柳依依情緒不好,就問:「又怎麼?我又犯了什麼錯誤,讓我想想,」使勁拍著頭,「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柳依依抓住他的手說:「你打自己這麼重幹什麼?誰說你犯錯誤了?」 秦一星說:「難道我沒犯錯誤?我一看你臉色不對,就要檢查自己哪兒錯了。」 柳依依說:「我自己心情不好,不關你的事。」 秦一星說:「你什麼事心情不好?」 柳依依說:「你別問。」 秦一星說:「我親愛的心情不好,我怎能不問?」 柳依依說:「我真的是你親愛的嗎?」 秦一星說:「你不是,那麓城還有誰配是?」 把柳依依抱起來摟緊。柳依依把臉埋在他脖子裡,輕輕抽泣起來。秦一星說:「怎麼又哭呢?」 柳依依說:「心情不好。」 秦一星說:「你什麼事心情不好?」 柳依依說:「你別問。」 秦一星說:「怎麼又繞回來了?你就說了吧!」 柳依依說:「你真的要我說?」 秦一星拍一拍桌子說:「說。」 柳依依說:「看你這有魄力的樣子,很男子漢的,我喜歡看你這頂天立地的樣子。」 秦一星說:「等會兒再表揚我,你先說。」 柳依依說:「那是你逼我說的啊。我們家裡的房子,我跟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我們家的房子,早就該翻修,牆上滲水,大塊的漬印,裡面都長綠苔了,只差沒漏雨了。」 她停了停,去看秦一星的臉色,也看不出什麼,「前幾天我打電話回去,我媽說房子不能住了,我們家的情況,你知道的,她問我有辦法沒有,我能有什麼辦法?」 見秦一星不做聲,就說:「我說了不說,你一定要我說。」 她說的也是實情,這事已經拖了很久了。好一會兒,秦一星說:「要多少錢?」 柳依依說:「我媽說至少要兩萬塊錢。」又說:「只怪我,讀書把家裡讀得山窮水盡了。」 秦一星雙手支著頭,在檯燈下沉默著,過一會兒說:「我也算個有點名氣的記者,到單位去採訪一次,一般的人,打發一百,我兩百。」 他伸出兩個指頭比劃一下,「我靠這錢支撐你。你看我穿過名牌服裝嗎?沒有。到賓館瀟灑過嗎?除非別人請客。」 柳依依說:「你別管這件事,讓他們去,誰叫他們自己沒能力。」 心忽然軟了說:「那天你給我洗頭髮,我低頭看見你的皮鞋都開裂了,我就心痛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第二天上午秦一星送兩萬塊錢來了。柳依依說:「你真拿來呀,叫你別管。」 又數出五千遞回去,「你去買幾件好衣服,皮鞋,讓我看看。」 秦一星說有事,匆匆走了。柳依依有點後悔,畢竟那是五千塊錢啊,一狠心,拿了也就拿了。她去了銀行,把錢匯回家裡,又打電話叫爸爸去取錢。爸爸問這錢是哪來的,她說:「反正不是偷的。」 她想找個人說說話,想來想去竟想不出一個人來。再過上一年兩年,苗小慧她們都忙家忙孩子去了,那自己真的就孤苦伶仃了。柳依依在陽光下慢慢走著,她抬頭看看天,看看雲,心裡很空,是物質意味的空,空,空,空。她想著,秦一星是好,可再怎麼好,早晚也是一個分別。最多,最多最多,跟他再跟一年,一年,這是極限。柳依依為自己制定了時間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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