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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第64章

  一個人他能要求現實服從自己嗎?小呂這個靈魂之問,我想了很久。回答沒有任何遲疑,不能。

  我是理性的人,這個道理我懂。但是,這種理性對我沒有多大意義。內心的情感實在是太強大了。一個男生,沒有最基本的幾條,要我去接受他,那實在是太痛苦。如果那樣,我就算單著,也比兩個人要好,好得多。我眼下的狀態還行,日子還過得去。既然狀態還行,日子過得去,那麼男朋友的意義就在於心靈,在於愛。生活是這樣方便,餓了叫個外賣,十幾分鐘就來了。沒有喜歡,沒有愛,我要他幹什麼?要我將就著走近一個男人,我有必要這樣委屈自己嗎?

  回答也沒有任何遲疑:沒有必要。

  在這種理性與情感的糾結中,我度過了這一年。一年,在過去的體驗中,這沒有什麼。可是現在,一年,不能再說不是個問題。特別是有一天,嚴曉梅說:「晶晶,你就饒了自己吧,你設置那麼多障礙苦自己,何必呢?」

  我說:「我的心啊,我的心啊!」

  在胸口重重地捶了幾下,「我的心啊!」

  她說:「再過一年,一年!人家就把『剩』的標簽往你身上貼了。一年!」

  我心中一痛,無奈地搖搖頭,又往胸口捶了一下。曉梅搖搖頭,無奈地望著我,不再說什麼。

  我把這個「剩」字想了幾天,結論是,我不能剩下。我肯定還是要結婚生孩子的。老爸說過,我們的祖先從樹上下來,傳到你這裡,幾萬代了,這個血脈都沒有斷,難道輪到你這兒斷了?這也算個問題,更重要的是,我還是喜歡孩子的,看著別的媽媽帶著孩子那種幸福感,我還是嚮往的,很嚮往,太嚮往。沒有合適的就單一輩子,決不將就。這話對自己說過無數次,其實是沒有認真想過的。而且,像我這樣的人,不是什麼大小姐,像嚴曉梅那樣,可以多玩幾年,到了年齡的臨界點,再去結婚。這個選擇我沒有。我就這點資源,那就是我自己,我的青春。我對自己說,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點資源不會貶值,還會增值,成熟了更有魅力,這個話說不出口。騙子騙自己的故事聽過好多,我不能做那個騙子,不然肯定把自己騙進坑裡。

  有一天曉梅對我說,她叔叔單位交通設計院有一個科長,三十多歲,有一個獨棟的別墅,是單位前幾年集資的,問我要不要去見見。科長我沒放到心上想,別墅聽著還是有點心動,就說:「人家會看得上我這樣的人嗎?」

  她說:「機會都是碰撞出來的,對不對?」又說:「這個周科長我見過,只瞟了一眼,說不出的味道,說不定能對得上你的口味呢?」

  聽她這麼一說,我有點猶豫,說:「我們的口味是一樣的,你對不上,那我肯定也對不上。」

  說完又覺得這話有點不對,我是誰?她又是誰?我有資格像她那樣去感受世界嗎?想到那棟別墅,我說:「那就見見,反正又不收錢。」

  她說:「每個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說不定你感覺還行呢?」又說:「你還是收拾一下吧,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說:「我就這個樣子,難道我要收拾給誰看?我欠了他多少?」

  說是這樣說,晚上我還是花三百多塊錢去做了頭髮,又買了幾百塊錢的化妝品。

  第二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周科長打來的,約好時間開車來接我。車停下來,他把身子探到副駕駛座給我開門,我看到他的臉,就把後排的車門開了,坐了進去。車開動了他說:「許小姐,我是很安全的。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科長,有身份在這裡呢。」

  我說:「經常坐閨密的車,他們一對坐前面,我習慣了坐後排。」

  他說:「先去吃飯還是先看房子?」

  我說:「隨你,我不餓。」

  車開進一個別墅區,進去中間有一個池塘,繞個彎,車在一棟房子前停下,果然是一個獨棟別墅。周科長說:「這棟房子位置很好,從主臥的窗口能看見外面的那個湖。」

  我從窗口向外看了一眼,說:「這個池塘不大。」

  他說:「當然不能跟洞庭湖比啦,是個小湖。」

  我說:「這塘裡有魚嗎?」

  他說:「這麼大的湖肯定會有魚,你可以從陽臺上把釣竿伸到湖裡,在家裡釣魚。」

  我說:「這個池塘,應該不會有什麼大魚。」

  他說:「當年這個臨湖別墅好多人搶,我是科長,比一般工程師多幾分,排在前面,才搶到了。」

  我說:「科長就是科長,那是不一樣的。」

  他說:「有點含金量,含金量有點高。」又說:「臨湖也有缺點,蚊子多,我夏天來看房子,每次都被叮出好多個包。」

  我說:「做了紗窗,塘裡的蚊子就進不來了。」

  他說:「麻省理工學院的教授研究了,蚊子喜歡叮智商高的人。」

  我說:「怪不得沒有蚊子叮我。」

  他說:「剛才還看見你拍腿打蚊子呢。」

  我們爬到三樓的露臺上看了一下,四周都是高樓,他說:「這個別墅是絕版呢,現在根本不批了。」又說:「在這裡空好幾年了,有點可惜,要利用起來。你覺得應該怎麼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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