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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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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可心裡就是覺得過不去,說:「就是蒙天舒,他把調子起高了。不過這也是我們班最後一個女孩了,下次就沒有了,你放心,真的沒有了。」她說:「那她明年生了孩子還要做百日酒呢。」我說:「那我絕對不去好不好?可以就寫份保證書。」她說:「我就是捨不得那台空調,我都看好了,格力一點五匹的。」 我說:「你那老本還有幾萬塊錢吧,那麼想那台空調,就從裡面提一點出來,我一個月之內給你補上。」她急急地說:「我好不容易湊出一個整數,留著人家出世時用的,我為了幾百塊錢又去拆散?給你一只有缺口的破碗吃飯,你那個飯吃得香嗎?」又說:「錢都在第二個抽屜裡,你那麼想拿你就去拿好了。」我說:「謝謝老婆的恩惠。」 我輕輕走過去,輕輕把抽屜拉開,輕輕地把裡面的東西翻了翻,看到了那一疊錢。我輕輕說:「我拿六張啊,你看好啊,就六張。一二三四五六,六張。」我把錢舉起來揚了揚:「六張。」她賭氣地把頭轉過去。我輕輕走到門邊,輕聲說:「那我去了啊!」把門輕輕地關上。 出了門我長舒了口氣,事情總算搞定了。這口氣剛剛舒完,馬上又感到了沉重,太對不起趙平平了。我先到了學院,跟黃老師說好了,搭他的車去。到了大門口,有好幾位老師在那裡等著,還有兩位是退休了的,都是當年教過我們班的。看來佟薇薇比別的同學給老師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一會蒙天舒開車來了,招呼了兩位退休老師上車,又對我說:「上我的車?」我說:「跟黃老師講好了。」 出發時黃老師的車走在前面,路上有點堵,蒙天舒看到左前方兩輛車之間有點距離,拼命按著喇叭要後面那輛車讓路,那輛車也拼命按喇叭示意蒙天舒別插。蒙天舒不管不顧,還是插進去了。在前面路口,黃燈閃起來,他一沖就過去了,我們的車就停在路口的這一邊。一路上我們的車連續碰到十幾次紅燈,到了西湖賓館,找停車位又折騰了半天。 在大門口,看到蒙天舒和幾個老同學在說話,問我說:「怎麼才到?我都到了半個小時了。」我說:「一路紅燈,停車位又找了半天。」他說:「一路紅燈?我一路綠燈!車位也好找啊。」這件小事讓我很有感觸,找到一個小機會,強行插那麼一下,搶個先手,只一個車位的距離,就是一路綠燈。黃老師讓那麼一下,就是一路紅燈。唉,開始才一個車位的距離,那麼一點點,可後來呢? 我去洗手間出來,他們已經上樓去了。我心裡轉了一下,就在沙發上坐下來,眼睛盯著大門。有兩個女同學過去了,我側了臉不打招呼。又進來一個男同學沈東陽,我馬上站起來揚手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了,說到他,說到我,說到這個那個同學。知道他還在教中學,我感到很安心。他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說:「怕要上去了。」就一起進了電梯。我說:「你打算意思多少呢?」他說:「我正想問你呢。」我說:「那個意思太少了也不好意思,太多了那個意思也沒什麼意思了。」 沈東陽把手揚了揚說:「不多不少那是多少呢?我跟你走。」我也把手揚了揚說:「我跟你走。」都不肯先說出數字。電梯到三樓了,我把關門的鍵按住說:「快說個數字,反正就跟你走。」他說:「我原來準備只送兩百的,同事結婚我都是兩百意思一下。下面大廳的氣派把我鎮住了,那就這個數。」他伸出四根指頭。 我大為寬心說:「聽你的。」就鬆開了那個鍵。出了電梯就是宴會廳大門,人特別多,這讓我更加有了安全感,混在這麼多人裡面,誰會注意誰?門口有四張登記禮金的桌子,有兩張是班上的女同學。沈東陽要過去打招呼,我拉了他一下說:「這邊,這邊。」在另外桌子的禮簿上寫了名字,把錢交了。 婚禮場面很大,有好幾十桌,主要是男方的親友。儀式完了,新人逐桌來敬酒,後面跟著一個人,塞給每人一個紅包。我接了紅包,望沈東陽一眼,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新人到另外一桌去了,沈東陽說:「看一下不?」就在桌子底下把紅包看了,告訴我回禮是兩百塊錢。我說:「這幾十桌,那不要回十幾二十萬?」他說:「人家做電器生意的,根本不在乎這點錢。他是富江那邊的人,那邊的習慣是要回禮的。」 我說:「剛才寫個六百塊八百塊就好了,四百,很不好意思的。這桌的茅臺都是六百多一瓶的。」他說:「你不要那麼重視自己好不好?這麼多人,誰會記得你?」他這麼一說,我心中馬上就輕鬆了,說:「這麼多人掩護我們,佟薇薇就算回去翻一下那本禮金簿,一晃也就忘了。這麼多人,她去記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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