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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五十八

  到了辦公室我沒有開燈,一把摸到電話,不讓自己有猶豫的機會,就借著外面的亮光撥了馬廳長家的電話,說:「馬廳長我晚上瞭解到一件事,氣憤得睡不著覺,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打電話給您,恐怕太打擾您了。」

  就把事情簡單說了。馬廳長說:「你馬上過來。」

  我放下電話,沖出大院,就打的過去了。

  沈姨對我努努嘴,示意馬廳長在書房裡,她把我帶到臥室,把門關上,我就在床沿坐了。一會兒我聽見書房門開了,有人在說話,聲音似乎有點熟,卻想不起是誰。那人走了,沈姨叫我出來。看見馬廳長坐在沙發上,我過去說:「我在床上氣得實在睡不著,也顧不上馬廳長您要休息了,就打電話了。」

  把事情詳細說了。他說:「我有七條罪狀,你怎麼看?」

  我說:「欲加之罪!什麼叫一言堂?全省衛生系統需不需要一個核心,需不需要一元化領導?什麼叫好大喜功,改革開放的年代就不能用常規思維常規速度!以權謀私就更可笑了,省裡這麼多廳級單位,像衛生廳這樣經濟上一點辮子都抓不到的,又有幾個?舒少華他不是針對哪個人的,是想搞垮我們的事業,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馬廳長微微點頭說:「狼子野心四個字就把他的輪廓畫出來了。個人私欲膨脹了,對事物就會失去正確的判斷。」

  我說:「我想廳裡的意思,是看他業務上還過得去,讓他從行政事務中解脫出來,一心一意搞業務,沒想到他他他他恩將仇報!」

  馬廳長從皮包裡拿出一張紙說:「是不是這封信?」

  我一看目瞪口呆,就是兩小時前在舒少華家中看到的那一封。我心中一陣失望,有人搶在我前面了!我把信還給他說:「我真的看不下去,看了我眼睛冒火,把信都會燒掉的。」

  沈姨說:「我說老馬你那樣沒日沒夜地幹圖了什麼,趁這次機會辭掉算了,養養身體。」

  馬廳長說:「是啊,是啊,我幹了這麼多年了,也該寫份報告了,別擋了別人的路!」

  我馬上說:「沈姨您這樣勸馬廳長我就有意見了,還不是一點意見,意見比太平洋還大些!馬廳長真的讓給那些人,我都服不了這口氣!那不是葬送了我們的事業嗎?」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沈姨走到門邊問:「誰?」

  外面的人說:「我和老彭。」

  這不是尹玉娥嗎?馬廳長示意一下,我就跑到書房裡,把門關上。尹玉娥和她丈夫進來了,在說那封信的事。我把耳朵貼在門邊聽,聽不清。就趴在地上,翹起屁股,耳朵貼近門縫聽。老彭說完了,尹玉娥說:「我證明我家老彭是學孫悟空,鑽到鐵扇公主的肚子裡去,他簽了名,是想看看舒少華他們到底想搞什麼鬼名堂!」

  老彭說:「本來早幾天就想向您彙報,想等他們表演充分了,再向組織上作一個全面彙報。」

  馬廳長說:「現在說也不晚,不說呢,也沒關係。」

  老彭急得要命說:「彙報我是早就鐵了心要彙報的。」

  尹玉娥說:「老彭早就打定了這個主意,早好幾天就要來彙報。我要他乾脆把情況瞭解全面了,一次性彙報。」

  老彭說:「今晚我把情況瞭解全面了,就打電話給舒少華,要他把我的名字抹掉。可是他說今天下午就寄到省裡去了,這真是流氓手段!原來說好要湊齊八十個人簽名的,誰知群眾的眼睛雪亮,看穿了他的陰謀,他一看不行了,就提前行動了,把我的計劃也打亂了。我真的是想潛伏在裡面摸情況的。」

  馬廳長說:「我知道,我心裡還是明白的。不過那封信起草時是哪幾個人湊的那幾條呢?」

  老彭聲音都發抖了,說:「我,我……」

  尹玉娥說:「我家老彭為了潛伏得更深些,也去參加了那個會。可能也說了幾句話,那是為了引蛇出洞。」

  老彭說:「正是,正是,把毒蛇從蛇洞中引出來。」

  馬廳長說:「好,好。」

  沈姨說:「老馬你幾天沒休息了,你不要命了。」

  尹玉娥夫婦就告辭了。沈姨把門關得「砰」地一響,我想像著尹玉娥和老彭在門外像掉進了深淵,半天都抬不起腳來的樣子。我趕緊跳起來,沈姨開了門說:「大為,你過來。」

  我說:「剛才是彭處長吧,我聽見尹玉娥的聲音了。」

  沈姨說:「這兩個王八蛋,我把他們撕了生吃也吃下去。」

  馬廳長說:「大為,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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