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 快 十八
匪首李燕突然從街角出來擋住銀子的去路，那時他們正在去驛館的路上。李燕
嚇了銀子一跳．她差點摔倒。李燕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沒讓他碰她。銀子的臉色很
不好。
「我什麼女人沒見過。」李燕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銀子。「就沒見過你這樣
的。」
銀子不理他。銀子看都沒看他又往前走了。
「我手上可不髒。我手上可沒血。」
「殺了人才有血。」李燕跟在銀子後邊說。
銀子站住了。她等著李燕走到她跟前來。
銀子看著李燕。
「我手上有血。」
「我殺過人。」
李燕好像吃了一驚。開始的時候他的臉緊繃著，再後來他的臉皮慢慢皺了起來。
銀子沒想到李燕的笑聲這麼響。銀子沒笑，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李燕不笑了。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了驛館。銀子向李燕的身後看了一眼，馬連升在他們的身後
探頭探腦。馬連升裝作沒事一樣在他們附近晃來晃去。銀子和李燕的眼珠子跟著他
轉，他轉到哪，他們的眼神就跟到哪。馬連升沒法子了。他湊到他們跟前，沒人理
睬他，他只好又走開了。他還是在他們附近晃來晃去。他發現他們已經不注意他了。
馬連升偷偷溜進了驛館，他在裡面逛了一圈。他覺得有點害怕。他看了一眼死
鬼李毓昌的那問屋子，看著看著他拔腿就往外跑去，像有個鬼在後面追。
「你跟我走。」李燕盯著銀子的眼睛說。
「守著金山銀山你還怕餓著？」
「山上自在。」
「這世上沒有比當土匪更好的營生了。我天生就是這個料。老天爺生人是什麼
料就是什麼料。」李燕得意他說。
馬連升還在他們的身邊轉，像一條咬尾巴的狗。銀子不說話，銀子在看天上的
雲。銀子想了一會兒事，把目光收回來。
「我爹呢？」銀子說。
「你爹是個老狐狸。」李燕毫不猶豫地說。
「我娘呢？」銀子的目光很虛無。
「你娘是個瘋子。」李燕說。
李燕還想說句笑話，可李燕沒說。他看見銀子的臉色有點怕人。
「你別急著回答。過幾天你給我個回話。」
「你爹說買糧的隊伍又出發了。這回要劫不到那九萬兩銀子我回來就割了他的
頭當尿壺。」
李燕邊說邊偷偷看了一眼銀子，突然他不相信地睜大了眼睛，他用手指著銀子：
「哈，你在笑。」土匪李燕像看見了一樣稀奇的物事。
銀子笑得很和氣，「沒有銀子。」她說。
「你要再劫你還會得到幾車爛磚頭。」
銀子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李燕迷惑地看看地下又看看左右，他看見自己瘸
掉的左腳和狗一樣在他身邊轉來轉去的馬連升。
「我見過你。我早就認出你來了。」馬連升說。
「我跟你走。」
「我跟你殺人搶銀子上山扔骰子去。」
「我在這地方呆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