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孫皓暉 > 大秦帝國四 | 上頁 下頁 |
| 二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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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掌事一巴掌打落壯漢頭上軟塌塌的布冠笑問:「你個笨豬,可知道送你到此為了甚來?」壯漢依然一副昂昂然神情:「知道!那個女掌事說了,給一個貴夫人做榻奴,陪她甚來?對!不亦樂乎!」一個小侍女氣咻咻道:「呸呸呸!榻奴要你麼?黑豬模樣!」壯漢卻高聲大嚷起來:「休說黑豬,給你做榻奴俺嫪毐還不願意,脆得豆芽菜一般,經得折騰揉搓麼!給你個小母狗說,俺有大本錢!有絕技!只這位老姐姐一盆好菜,配我侍奉,!你等幾個,哼哼,配不上!」 轟哈一聲,侍女們又笑又罵又羞又腦,卻對這種聞所未聞的驚人的粗俗無可奈何,除了一口聲罵豬罵狗,竟是一句解氣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趙姬笑悠悠打量著這個黝黑粗俗半髒半淨半清半濁似愚似智的後生,心頭竟甜絲絲地。雖然那幾句赤裸裸地奉承是髒汙的狎邪的純然肉欲的,卻也是結結實實的,從來沒有從一個男人口裡聽到過的,她本能地相信,這也是真實的!不是麼?作為一個真實的肉體的女人,那幾個嫩豆芽般的小侍女能比她更值得男人享受麼?這頭黑豬倒也精明,真是個折騰女人的高手也未可知。只可惜他被閹割了,沒了那物事充其量也只是個逗樂的活寶而已,莫胡啊莫胡,你倒下得手也! 「你等先回西苑,我聽這黑小子樂樂。」 侍女們嘻嘻哈哈地跑開了。女掌事臨走還遞過來一根馬鞭笑道:「這頭豬皮粗肉厚,打他幾鞭定然解氣!」趙姬接過馬鞭笑了:「黑小子,敢讓我打麼?」「敢!」嫪毐一把扯開內侍黑絲袍,赫然露出結實黝黑的上身,兩步便爬到了趙姬面前,「老姐姐打我便是疼我!」趙姬笑吟吟用鞭杆敲敲那黝黑的脊樑,嘭嘭之聲一方石板也似,不禁咯咯直笑:「小子石頭一般,打不動也。哎,你小子方才說甚?大本錢,絕技,都是甚來?」「老姐姐想看麼?」嫪毐嘿嘿一笑,猛然翻身直跪在趙姬面前,一扯腰間大帶,一支巨大的物事便直撲趙姬眼前!啊喲一聲尖叫,趙姬便軟在了嫪毐腳邊。 「還有絕技,老姐姐!」 「走……」趙姬面紅耳赤地閉著雙眼,兩手軟軟地推著。 「走個甚來?俺侍奉老姐姐絕技!」嫪毐兀自嘟噥著,粗大的臂膊不由分說攬起了趙姬軟成爛泥的身軀,撕扯開華貴的錦繡,一挺身便猛然長驅直入。趙姬痛楚地大叫一聲便昏昏然不知所以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趙姬睜開了眼睛,直覺自己渾身酥軟得麵團一般,眩暈得飄悠在雲中一般,噫!燈也亮了?啊!身子下濕糊糊是血還是……猛然,一陣粗重地鼾聲在榻邊響起,啊!這頭黑豬!趙姬要霍然起身撲了過去咬斷這頭黑豬的喉嚨,卻變成了軟綿綿滾在一座黑山之上臉頰緊緊貼住了那粗壯的脖頸口水隨著粗重的喘息淹沒了毛乎乎的胸膛。老姐姐醒了,來勁也!黝黑的一雙臂膊猛然托起白光光的肉體猛然摁了下去,趙姬一聲微弱的呻吟,便被洶湧無邊的潮水淹沒了…… 夏天還沒有來臨,蒼白憔悴的趙姬便變成了一個紅潤嬌豔的美婦人,兩鬢的白髮竟神奇地消失了。竟日胡天胡地,趙姬沒有了那怕片刻的獨處,任何事都無暇去想也來不及想。那嫪毐隨時隨地都可能不可思議地將她盡情蹂躪一通,片刻離身,她便立即忽忽大睡,往往還在沉沉之中,便又被折騰醒來。趙姬第一次嘗到了連做夢也沒有了空閒的疲憊舒暢與忙碌,心下幾乎成了一片空白,只終日搖曳著那宗令她沉迷的物事。立秋那日,侍女掌事稟報說丞相府送來待決公文十多卷,其中六宗要太后用印。她愣怔良久才恍恍惚惚笑了,噢噢噢,丞相府呀,用便用了。女掌事問要否給文信侯帶信?她又是一陣愣怔恍惚,文信侯?噢噢噢,不看我忙麼,聒噪!女掌事再沒有說話便走了。 一冬窩罷,夏宮太醫照例給太后做開春調理,一診脈卻驚得半日不敢說話。在趙姬慵懶地嘲笑中,太醫才顫顫兢兢地說,太后有了身孕。旁邊女掌事頓時嚇得沒了顏色。趙姬卻咯咯笑道:「女人沒身孕還是女人麼?本後有身孕,又不是你等有身孕,我都不怕你等怕甚來?」 立春時節,趙姬第一次用太后印知會秦王並丞相府:內侍嫪毐,忠勤任事,擢升給事中,等同庶長爵,留掌太后宮事務。三日之後,丞相府發來官印上書,說秉承太后詔令,已經將內侍嫪毐之官爵列入俸金,太后毋念為是。然則,王城的秦王兒子卻始終沒有回書。從攝政法度說,封官賜爵之事,不親政的秦王是無話可說的,也就是沒有任何干預的權力;然則,從禮儀人倫說,作為親生兒子的秦王,對母后對身邊寵臣的封賜表以認同卻實在是該當的;不做任何表示,未免太過尷尬了。 趙姬驀然想起,兒子已經有大半年沒有來梁山夏宮做孝行探視了。知道兒子秉性,趙姬心下不禁有了些許忐忑與歉疚。然則一夜之後,盛年怒放的豔麗美婦人又將一切的一切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連必須有秉政太后參與的春耕大朝會都忘記得乾乾淨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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