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孫皓暉 > 大秦帝國二 | 上頁 下頁 |
| 二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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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那個年輕的男聲說:「既然心同,這便是一樁大業。聚眾似乎不難,最缺的便是錢了。」那個女聲說:「錢財倒是有一大坨,只是這個人難找。」男聲急迫問:「一大坨?卻在哪裡?」女聲道:「在燕山幾個無名洞窟,圖在那個人手裡。」男聲追問:「那個人是誰?在哪裡?」女聲道:「文公國後,在燕山隱居。」男聲道:「既在燕山,如何能找她不到?」女聲道:「她可不是尋常女人,我已經找了多次,所有的山洞都找遍了,沒有蹤跡。」 男聲長長的歎了一聲:「莫非天意,燕國當滅也?」便沉默了。將軍市被卻突然道:「我有一法,但卻涉及先君宮闈,不知當說不當說?」男聲道:「興亡大業,有何忌諱?但說無妨。」將軍市被便道:「傳聞國後與武信君篤厚,若能得武信君襄助,請她出山,定然不差。」男聲沉吟道:「武信君與那廝交誼深厚,如何便能助我?」女聲道:「倒是未必,武信君襟懷正大,與奸佞絕非一黨。只是要找到武信君也難,機密大事,沒個合適人選呢。」將軍市被笑道:「也是天意,正好便有一人——武信君的義弟。」「啊——!」男女兩聲不約而同的輕輕驚歎…… 荊燕驚詫莫名,連忙遊出水池上岸,估摸市被天亮後肯定來找自己,怕難以脫身,便給市被留下一書,趁著天色未明便出了薊城。本想立即來齊國報訊,但荊燕多了一個心思,怕燕姬被他們先找到,便又去了燕山搜尋。荊燕重新走遍了每個山洞,在每個洞中都反復查勘,終於在馬廄洞中的馬槽下面,發現了一個羊皮紙袋…… 「大哥你看,便是這個物事!」 蘇秦連忙拆開,卻見裡面是一幅白絹,上面兩行大字—— 國將不國,斯人無憂。 難尋難覓,不請自到。 娟秀中透著剛健的字跡是那般的熟悉親切,蘇秦不禁悵然歎息了一聲,卻是久久無話。 看來,燕國王室又有了一支新的秘密力量,似乎還是蘇秦不熟悉的神秘人物。那個女子,蘇秦揣測,極有可能便是燕易王的王后櫟陽公主!可是那個主導「大業」的男子呢?蘇秦卻想不出他的來路。燕王姬噲的兒子才十五六歲,難道會是這個少年?假如不是他,王室中還能有何等人物呢?這樣的「大業」,沒有王室人物主導,幾乎便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一支力量聚在一起,還能做什麼大業呢?自然是要從子之手中奪回王室的權力,恢復燕國的姬氏社稷了。他們要找自己,還要通過自己再找出燕姬,如此一來,他與燕姬便都要被捲進這個漩渦了。燕姬對燕國的事歷來有定見,可偏偏卻難覓蹤跡,若那秘密太子派人找來齊國,自己卻該如何應對?在燕國大政上,蘇秦覺得自己第一次陷入了無所適從的茫然。說到底,還是對子之的新政心中無數。子之若真是個申不害般的鐵血變法人物,蘇秦寧肯負了燕國王室,也會支持子之。可偏偏子之的國事舉動,總是讓蘇秦覺得一股濃烈的異味兒。說他是奸佞野心吧,也不全像,連蘇代都那麼擁戴他,你能說子之沒有過人之處?一邊衰朽老舊,一邊生猛無度,何以燕國就湧現不出一股堂堂正正的新生勢力? 燕國的事再頭疼,蘇秦也不能誤了齊國的變法大事,只有忙碌起來。 封地收繳完畢,已經是黃葉蕭疏了。秋霜來臨之時,元老貴胄們也衰草般蔫了下去。也是蘇秦法令有度,並沒有將元老貴胄們的封地剝奪淨盡,總是或多或少的酌情保留了三五里。如此一來,齊國貴族的封地統共只剩下不到一百里,說起來還沒有一個縣大。這在天下七大戰國中,幾乎與秦國一般,成為封地最少的大國了。 封地藩籬一打碎,蘇秦立即重新規劃政區。根據齊國傳統與實際情勢,蘇秦取消了邑、城兩種政區,齊國歸併為四十三縣,原來的「城」,一律變為縣的治所,也就是縣城。如此一來,政區大大簡化,少去了邑、城、縣三政並立時的許多累贅糾葛。政區一劃定,蘇秦便立即對四十三縣的縣令做了一番大調整:一是查辦了一匹貪吏,撤消了一匹庸吏;二是裁汰縣府冗員,明定每縣只許有十六名屬員;三是縣令異地任職,將鄉土縣令一律調換到他縣;四是從稷下學宮遴選了二十名務實正幹的學子,補齊了縣令缺額。 這兩大步走完,便又到了來年夏日。從這時開始,蘇秦的丞相府便開始連續頒佈法令,每月三法,一直頒佈了四個月,十二道法令才全部頒行全國。蘇秦的變法,自覺的仿效了秦國的商鞅變法,雖然沒有商鞅法令那般冷峻那般完整,但諸如獎勵耕戰、廢除世襲、廢除奴隸、耕者有田、大開民市、訓練新軍、統一政令等主要法令都是齊備了的。 「臣之變法,當用十年之期,三波完成。此為第一波,確立筋骨,後當徐徐圖之。」蘇秦對齊宣王這樣說了齊國變法的總謀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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