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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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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車英霍然站起,「距明年開春,我軍只有八個月時間。八個月裡,新軍要訓練成一支所向無敵的精銳之師!新軍面對的第一個敵人,就是魏國的河西守軍。秦國新軍的每一名官兵,都要成為能夠戰勝名震天下的魏國武卒的銳士!不收復河西之地,是秦國的恥辱,是新軍的恥辱!諸位將軍務必激勵將士,精誠互助,奮發練兵,枕戈待旦,雪我國恥!」 全帳激昂齊吼:「奮發練兵!枕戈待旦!雪我國恥!」 倏忽之間,大峽中已經是冰雪消融流水淙淙滿山泛綠春意盎然了。經過酷暑嚴冬一天也沒有中止的嚴酷訓練,這支新軍已經成了一支名副其實的鐵軍。騎兵是清一色的鐵甲長劍,非但馬具馬蹄,連馬頭上也披掛上了鐵皮面具。步兵則分成了三個兵群:五千強弩手,清一色的二十石以上的強弓硬弩;五千長矛手,清一色的鐵杆長矛,外加一支精鐵短劍;一萬主戰步兵,人手一口重達八斤的厚背寬刃大刀,一張硬木包裹鐵皮的三尺盾牌。兵士鎧甲也全部換過,騎士為雙層鐵甲,紅纓頭盔。步兵為三層鐵甲,鐵槍無纓頭盔。全軍分為左中右三軍,騎步混編,能夠各自為戰。左軍騎兵八千,步兵五千;右軍騎兵八千,步兵五千;中軍騎兵一萬四千,步兵一萬。另有一萬名由戰車兵改制的輜重兵,專門護送糧草物資。 今天是新軍大演的日子,五萬將士將在這隱秘廣闊的大峽演練一場驚心動魄的攻防戰。全副戎裝的車英剛剛走上中央將台,一騎飛馬台前,「報——!國君、大良造、公主駕到!被山甲將軍擋在營門之外!」 車英霍然起立,「三軍主將隨我出迎!」 峽谷寨口,正是步兵千夫長山甲總哨。當秦孝公一行馳馬來到時,山甲當道高呼:「來者何人?軍營重地,不得馳馬!」 前行護衛騎將高喝:「國君駕到!打開寨門!」 「軍營大演,不得擅入!容末將通報主將定奪!」 護衛騎將怒喝:「豈有此理?打開寨門,迎國君入營!」 山甲氣昂昂道:「三軍法度,唯將令是從。末將不知有國君!」 護衛騎士盡皆變色,怒目相向。秦孝公卻是笑了,「少安毋躁,整肅待命。」便與衛鞅瑩玉下馬,在營門三丈之外等待。 片刻之間,峽谷寨門內煙塵大起,車英率領三軍主將和三輛接駕兵車隆隆馳來。車英在營門飛身下馬,深深一躬,「臣車英參見君上!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禮。」秦孝公大步上前扶住車英,端詳感慨,「車英啊,一年不見,黑瘦若此,鬍鬚也留起來了啊!」車英高聲道:「臣謝過君上!參見大良造!參見公主!」衛鞅笑道:「車英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哪。君上要看的可不是門面呵。」車英肅然拱手,「請君上與大良造、公主登車入營!」 秦孝公三人分別登上兵車,車英此間匆匆向左軍主將叮嚀幾句便飛身上馬,率領眾將夾護在三輛兵車兩旁隆隆駛入軍營。來到空蕩蕩的中軍大帳,秦孝公頗為驚訝,車英赳赳稟報:「稟報君上,今日大演,軍吏全部出動。君上請稍事歇息,軍務容臣大演結束再行稟報!」秦孝公對衛鞅笑道:「如此好事,我等呆在這兒做甚?」衛鞅道:「車英將軍,先請君上視察大演吧。」 「遵命!請君上、大良造換馬!」 「哎哎,車英將軍,我也要看看呢。」瑩玉急得脹紅了臉。 車英看看秦孝公,秦孝公卻望著遠處微笑,衛鞅點點頭,「讓公主去吧。」 軍吏牽來三匹戰馬,秦孝公手搭馬鞍,輕捷熟練的翻身上馬。衛鞅卻看看瑩玉沒有動,似乎拿不定主意該不該扶她一把。瑩玉卻向衛鞅嫣然一笑,左手一擄紅色長裙,右手一搭馬鞍,一團火焰般便飛到了馬背上。衛鞅一點頭,利落上馬。馬隊便向大峽深處的校場飛去。 新軍校場非常特殊,就面積而言,它幾乎就是整個寬闊深邃的大峽,遠遠超出任何一個都城或尋常軍營的操演場地。就地形而言,它有河流,有溝坎,有山包,甚至還有爛泥塘,遠遠不象尋常校場那樣平坦。峽谷中的小河將校場中分為二,將台坐落在東面高高的山坡上。五萬新軍已經在廣闊的峽谷裡集結成方陣等待。秦孝公和衛鞅、瑩玉並車英等將領登上將台後,被眼前威武雄壯的軍容頓時激動了! 遙遙鳥瞰,全部大軍列成左中右三個大陣,每大陣均有步騎兩個方陣。六個方陣有序分列,騎士與戰馬全數帶著黑色的甲胄面具,步兵的盾牌短刀和強弩長矛仿佛一道冰冷的鐵壁森森閃光。旌旗飄搖,劍光閃爍,五萬大軍靜如山嶽,清一色的黑森森的面孔,竟是沒有一點兒聲息。久經戰陣的秦孝公與頗通兵法的衛鞅一看就明白,僅僅憑紋絲不動的屹立於山風之中這一點,就決然不是尋常軍隊能做到的! 車英高聲宣佈:「三軍將士們,國君、大良造、公主視察新軍來了!全軍將士卸下面甲,致禮歡呼——!」 話音落點,峽谷中響起整齊清脆的鏗鏘振音,騎士步卒全部揭開鐵皮面甲,驟然顯出大片明亮的面孔,隨之而起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歡呼,「國君萬歲!」「大良造萬歲!」「公主萬歲——!」 秦孝公與衛鞅肅穆的向場中山呼海嘯般的方陣招手。瑩玉也興奮激動起來,揮動紅色長袖,頻頻向將士們致意。衛鞅低聲對車英道:「先大演吧,完畢後請君上訓示。」車英點頭,待歡呼聲平息,高聲發令,「三軍主將歸制!大演開始——!」 將臺上的將軍們轟然齊應:「遵命!」轉身上馬,飛馳下山,各自歸入左中右三軍大旗下。車英向秦孝公拱手高聲道:「君上,臣要歸制大演,請恕臣不能奉陪。」孝公一點頭,車英上馬間卻又回頭,「大良造,請注意中軍步兵黑白戰旗。」便飛馬而去。 最高山頭的三名司旗軍吏,各執一面大旗肅然站立,眼見車英回歸中軍主將的大纛旗下,中間司旗軍吏立時高高舉起黑色紅帶的大旗猛然甩下,山頭的三十面牛皮大鼓以行進節奏「咚——咚——咚——」整齊響起。聞鼓而進,鳴金而退,這是冷兵器軍隊的基本法度。但聽大鼓雷鳴,左右兩軍主將的大旗一擺,兩個方陣立即向南北方向疾馳,騎兵走河東,步兵走河西,盞茶之間便消失在大峽中。留在原地的中軍旗幟翻動,交叉飛馳,片刻之間便散開陣形,布成了一個兩翼騎兵中央步兵的大陣。 高臺上,秦孝公問:「大良造以為,將如何演練?」 「大約是左右兩軍夾攻中軍吧。」衛鞅微笑。 「新軍真是了不得也。是不是?」瑩玉興奮插話。 衛鞅淡淡一笑,「別急,得看完再說。」 孝公慨然一歎,「是呵,戰場上最能識別真假,誰也騙不了誰。」 山頭上大旗飛揚,三十面大鼓震天動地的轟鳴起來——這是正式進攻的第一通戰鼓。莆聞鼓聲,便見南北兩面的峽谷中塵土大起,旗幟翻飛,兩軍騎兵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向峽谷中央衝鋒而來!排成方陣的步兵在山根突然出現,從側翼迂回進攻。南北兩軍的步兵騎兵各攻兩個方向,中軍即是四面受攻,且左右兩軍的總兵力在三萬之眾,而中軍只有兩萬,顯然處於劣勢。此時但見中軍大旗招展,兩翼騎兵狂風暴雨般壓向距離較遠的兩軍步兵方陣,中軍自己的步兵方陣則急速變換,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圓陣,外圍是三千名強弩弓箭手,內陣是縱深六層的甲士。 中軍的步兵陣形就在將臺山下的曠野,臺上看得分外清楚。左右兩軍的騎兵是一萬六千,中軍的步兵是一萬八千。按照戰國步騎作戰的傳統,騎兵可衝擊、戰勝三倍於自己的步兵,若兵力相差無幾,鐵甲騎兵戰勝無疑。秦孝公本是騎兵將領,不禁為中軍步兵大為擔心,對衛鞅急切道:「能支撐半個時辰足矣!」衛鞅激動拊掌,「車英這個難題選得好!君上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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