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馬伯庸 > 太白金星有點煩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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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三片蓮瓣,就是三隻妖怪。只要不提三打白骨精的事,揭帖裡也就不用左右為難了。但代價也很大,本可以拆成三難的大好機會,這下子全泡湯了。 是避免麻煩,還是增加業績?李長庚必須做出選擇。 他坐在蓮花座旁邊沉思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又不是鎮元子那樣的商人,仙官之道貴在平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於是開口道:「模糊處理吧。」 「行,那我就去申報一難,只說是貶退心猿,但具體什麼地點、遇到什麼妖怪、悟空為何離開,揭帖裡一概不提。」 李長庚點頭,現在也只能如此了。觀音有點心疼,對一個擅長巧立名目的菩薩來說,這個損失太讓人難受了。 李長庚寬慰了觀音幾句,忽然想起另外一個問題:白虎嶺不能申報劫難,白骨精的費用就沒法造銷,只能從別的單子裡偷偷湊出來。可李長庚現在連造銷都顧不上,看來這筆賬要欠上一陣了。 算了,天庭欠妖怪錢叫欠嗎?讓她等等好了,反正財神殿的賬期很長。老神仙計議已定,就先把這事擱下了。 緊接著,李長庚又把平頂山的安排跟觀音講了一下。觀音很高興,太上老君贊助了這麼多人手和法寶,場面可以做得大一點。西天取經至今,這應該是資源最充足的一次。 不過她又不放心地問了一句:「那沙僧離隊的事呢?」 李長庚微微苦笑,沒敢提廣寒宮的事,敷衍道:「我跟金、銀童子提過了,他們下凡之後,我去開個會,看是不是在平頂山解決。」 他其實根本沒提過,只是臨時找個理由拖延而已。每一次拖延,其實都會把路變得更窄,可又不能不走。 「老李你怎麼一臉緊張?還擔心什麼呢?」 「沒有,沒有。」李長庚微微一擺拂塵,遮住面孔。 這時觀音的玉淨瓶晃動了一下,她拈過瓶子看了眼,神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他們半路出事了?」李長庚現在最怕這個。 「不算變故吧……」觀音也拿不准,「取經隊伍已經安全抵達寶象國,見過國王,換了通關文牒。」李長庚的拂塵鬆弛倒垂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玄奘表示暫時不能走。」 「啊?不想走?為什麼?」 「你自己看吧。」觀音把玉淨瓶遞過去。 玉淨瓶裡,映出前因後果。原來玄奘失陷在波月洞裡時,遇到一個女子叫作百花羞。百花羞說她本是寶象國公主,十三年前被黃袍怪擄來做壓寨夫人,至今難以走脫。她說服黃袍怪放走玄奘,暗中給了他一封求救信。 玄奘把求救信轉給寶象國主,但沒了下文。原來那黃袍怪法力高強,寶象國那點軍隊,還不夠他一頓的飯量。國王雖然焦慮,卻無能為力。 「然後呢?」 觀音道:「玄奘說百花羞於他有救命之恩,他希望能幫她脫困。」 李長庚沒料到玄奘在這方面還挺講究,他皺眉想了想,問觀音:「大士你意下如何?」觀音歎道:「我知道此事與取經無關,但百花羞委實太可憐了。她一個弱質女子,被妖魔拐走禁錮在那波月洞裡,十餘年不見天日。換了誰看到此情此景,也要良心難安。我想她既然救了玄奘,這段因果總要了結才好。」 「其他幾位什麼意見?」 「豬悟能無可無不可,沙悟淨倒是很積極,他看著比玄奘還氣憤。」 李長庚「嘿」了一聲。這沙僧倒有意思,居然是個疾惡如仇的性子。不過想想也很合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加入取經隊伍來阻擊八戒了。 「老李,你在想什麼?」 李長庚趕緊從遐想中退出來:「對了,那個黃袍怪神通厲害嗎?真打起來有風險嗎?」 「不知道,不過豬悟能和沙悟淨一起上,應該能震懾住吧。」說到這裡,觀音冷笑道,「再者說,黃袍怪毀人清白,鎖人自由,現在被人家家屬打上門來解救,他難道還能占了理不成?」 兩個人評估下來,覺得這事沒什麼風險,索性讓玄奘他們自行處理好了。觀音對著玉淨瓶說了幾句,然後繼續跟李長庚商量平頂山的渡劫細節。 過不多時,玉淨瓶又搖動起來。觀音接起來一聽,眉頭霎時挑起,李長庚忙問怎麼了,觀音語氣有點艱難:「悟能和悟淨……被打敗了。」 「啊?」 李長庚沒想到還會這樣發展。 玉淨瓶裡,再次顯示出整個過程:玄奘留在寶象國,派了兩個徒弟前去跟黃袍怪談判,希望能把百花羞接回來。沒想到黃袍怪態度蠻橫,非但拒絕交人,還大罵他們多管閒事。沙悟淨沒耐住脾氣,要強行帶走百花羞,兩邊大打出手。黃袍怪神通不小,再加上當地的各路山精樹怪也紛紛跳出來阻撓,結果悟能和悟淨寡不敵眾,一個逃了回去,一個死戰不退被抓了。 「這也太囂張了吧?都找上門了,黃袍怪怎麼還敢阻撓解救?」李長庚也有些惱怒。 「豈止是阻撓。」觀音冷笑,「黃袍怪說他們夫妻恩愛十三年,光天化日之下,莫名遭強人擄掠,要來寶象國討個公道呢。」 「嘿,一個拐走良家婦女的雜種,居然還委屈上了!」李長庚一甩袖子,怒氣衝衝,「走,咱們去波月洞!」 他的怒氣,一半是因為這事委實不像話,一半是因為被前面幾樁事搞得心火旺盛,借這個機會發洩出來。觀音見李長庚很生氣,立刻拍胸脯表示:「老李你放心,捲簾大將這是見義勇為,這時候我不會落井下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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