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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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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盡力。」 梅耶猶豫了一下,露出一絲略帶尷尬的笑容:「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你能找到卓長生,把甘蔗送到,能不能順便問一句,是否還記得梅耶這個人。」 沒等唐蒙答應,梅耶已迅速轉過身去,推開了酒肆後院小門。唐蒙簡單地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後大踏步朝驛館走去。沿途街上人潮洶湧,似乎整個番禺城的人都出來了,群情激昂,個個漲紅了脖子,沒人注意到這個走路歪歪斜斜的醉漢,更沒人關心這醉漢的雙眼,正陷入沉思。 之前蜷縮在酒缸的封閉空間裡,唐蒙從頭到尾做了一次複盤,發現趙佗之死的最關鍵點,就在甘葉外出取回的那一罐蜀枸醬。 如果甘葉是兇手,直接在粥裡下毒就是了,根本沒必要特意外出去取蜀枸醬——你都要殺死對方了,何必在乎這粥的口感?所以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那罐新蜀枸醬上,裡面大概多了點東西,而甘葉自己都不知情。 從這個思路反推,只要找到蜀枸醬的來源,也就鎖定了兇手的身份。 想到這裡,唐蒙遺憾地敲了敲腦殼。 如果甘蔗還在,這件事就簡單多了,她這三年來一直從那個神秘的渠道拿貨。可惜她如今失陷于王宮,唯一還藏著答案的地方,就在驛館裡的那個胥餘果殼裡。 之前唐蒙嚴守承諾,不還甘葉清白,便不去打開果殼。現在這個形勢,不得不提前揭盅了。他想到這裡,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今天的番禺城溫度格外高,空氣中浮動著一股莫名的燥熱,即便滿城綠植也濾不掉其中的火氣。唐蒙一路走到驛館前的路口,卻發現自己擠過不去了,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們都是番禺城民,男女老少都有,大家群聚在路口,爬滿牆頭,嗡嗡地喧嘩著,每個人看向驛館的眼神都充滿憤恨。在人群中還有好幾個冠羽披毛的巫師,蹦蹦跳跳地施展著各種古怪的巫術,試圖向館內降下詛咒。少數幾個衛兵攔在驛館門口,他們只能勉強擋住人群往裡沖,別的就顧不過來了。 看來梅耶說得沒錯,整個番禺城都因為巫蠱之事而沸騰了。其實這些城民既不懂稱藩、稱帝的道理,也不關心虛名、實利之間的關係。只要涉及神秘刺激的人偶、詛咒等等,又和北人沾邊,他們就會亢奮異常,到處傳播。 某種意義上,橙宇也是個高明的大廚。同樣一道食材,經他妙手烹飪,給人的刺激便大不一樣。這個老傢伙對人心把控精准,總能恰到好處地煽起民意,相比之下,呂嘉還是那一套高高在上的貴族矜持,只關心、籠絡上層。怪不得趙佗死後短短三年,土人如急稻一樣迅速崛起,遍佈朝野。 唐蒙一邊感慨著,一邊混在人群裡,琢磨著怎麼進入驛館。就在這時,他身子突然一陣哆嗦,感覺到腦袋有點發昏,在人群裡差點沒站穩。其實這症狀剛才就顯現了,唐蒙還以為是折磨了三天之後的虛弱。 可他現在發現不太對勁,身體抖得越發厲害,汗水蹭蹭地往外冒,如此熱的天,身體居然感覺有些發冷。 「糟糕,先熱後寒,難道我是得了瘴病嗎?」唐蒙大驚。 嶺南瘴氣彌漫,中原來人多會罹患怪病。唐蒙粗通醫術,猜測自己這種症狀,大概是瘴病之中的所謂「酷瘧之疾」,八成是在監牢裡被蚊子狠狠叮了三天的緣故。 可眼下不是病倒的時候,唐蒙拼命打起精神,想要進去,卻不防被一個人拽住。他腳步虛浮,沒什麼力氣,只得任由對方把自己拽到附近的僻靜角落。 「黃同?」唐蒙迷糊中叫出對方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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