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馬伯庸 > 三國配角演義 | 上頁 下頁 |
| 八六 |
|
|
|
§之二十一 荀湛問學于許,曹公設席宴之,矜誇曰:「孤雖戎不解鞍,亦重經學,麾下武人,無不精熟典籍。」荀湛試問曰:「仲尼誅少正卯事,眾卿其意為何?」曹洪驚曰:「許下盜匪,非某所轄,請諮夏侯將軍。」又問元讓,夏侯惇獨目圓瞪,拔刀喝叱:「仲尼何人,竟擅行戕殺!宜速付有司名正典刑。」荀湛略疑,又轉問許褚,許褚少贛,默然許久,方答:「不知,或是董卓遺黨。」荀湛語于曹公,曹公怒,曰:「此必青州兵所為,彼黃巾舊部,軍紀甚憊。」急召於禁責駡。於禁惶然不敢言,口稱萬死。 後荀湛遊學至南皮,謁袁紹,盡言其事。適紹討曹,聞之大喜,遂傳檄四方,中有文辭:「閹曹無德,兇暴放橫,所過無不殘破,前戮徐、泗之地,又使仲尼誅少正卯,天下壯士,甯不懷恨歟?」 《兩晉學案》載:「漢季經黃巾之亂,千里荒殫,人物喪盡,學多不彰。」 §之二十二 蜀漢伐魏,軍在五丈原,久不得進。諸葛遣使約戰,司馬宣王問丞相起居,而後歎曰:「食少事煩,安能久乎?」又問軍中士氣,司馬宣王又歎:「事少食煩,安能久乎?」旬日,諸葛病薨,蜀軍糧斷,乃退。 §之二十三 國朝既興,有夷人擅蹴鞠名貝利者訪華,至成都,入武侯祠,獨拜恒侯。眾不解,貝利泣曰:「此故長官也,雖遠必拜。」 《三國志張飛傳》載:「益州既平,以飛領巴西太守。」 §之二十四 晉永甯元年,有氐族李特者,與兄弟李庠、李流作亂於蜀,與益州刺史羅尚戰於廣漢。李特使人大張旗纛,兄弟三人,皆稱「賽諸葛」。晉軍聞之,無不膽寒,自顧相謂曰:「葛公鎮撫蜀中多年,魏吳不敢側覷,一人而已!況今三葛乎?」遂漏夜遁走。 軍入廣漢城,有白首老吏,當街斥特:「諸葛丞相天縱之才,爾有何恃,大言若是?」特停韁,笑答曰:「吾擅弓矢,百步可散馬蹄;大弟庠擅搏撲,可鬥健兒五人;二弟流,長於騎,入險峻如履平地。此三者勝諸葛遠矣。」 §之二十五 三年,太祖既破張繡,東禽呂布,遂與袁紹相拒。時議紹軍勢大,惟彧曰:「紹兵雖多而法不整,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治。審配專而無謀,逢紀果而自用。皆不足畏。」 《袁紹傳》云:袁紹在河北,軍中謀主以六子為佳:田豐,巨鹿人也;許攸、逢紀,南陽人也;審配,陰安人也;辛評、郭圖,潁川人也。 《荀彧傳》載:「荀彧,字文若,潁川潁陰人也。」 §之二十六 明永歷年間,閩中有書生擅寫志怪。建陽坊主餘象鬥愛其才,惟恐稿成不速,乃問:「書約二十萬言,卿每日可完字幾何?」書生對曰:「可比三國時飛將軍夏侯妙才。」象鬥大喜,遂不問。月余,索其稿,竟未成。《魏書》載:「淵為將,赴急疾,故軍中為之語曰:『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之二十七 初,紹欲伐曹,田豐阻諫,紹不從。豐懇諫,紹怒甚,械系之。紹軍既有官渡之敗,紹謂逢紀曰:「田別駕前諫止吾,吾慚見之。」紀曰:「豐聞將軍之退,拊手大笑,言『袁公若勝,吾姓顛倒寫』。紹於是有害豐之意。」 §之二十八 有常山趙雲者,性勇烈。先主既有新野之敗,分兵潛行,異道會于江夏,約以飛鴿傳書。軍發數日,先主接雲信曰:「江夏何在?」先主使孫乾標于輿圖,回送雲軍中。越數日,又得信曰:「江夏知矣,臣何在?」先主回書曰:「江夏之西。」又數日,雲信曰:「臣見日自前出,莫非東乎?」先主大慰,俄而鴿又至:「面向既東,背向必北!已催軍疾行,不誤約期。」先主驚,止之不及。 《雲別傳》:「雲既陷亂軍,七進七出,奮烈無加,曹軍皆不敢近。」 §之二十九 十八年五月丙申,曹公進魏公,受九錫,曰:大輅玄牡、袞冕赤舄、樂則、朱門、納陛、鈇鉞、弓矢、秬鬯,並虎賁之士三百人常侍左右。 虎賁為漢帝所授,操頗有戒懼,恐謀害己身,常吩咐曰:「吾夢中好殺人;凡吾睡著,切勿近前。」一日,晝寢帳中,落被於地,一虎賁慌取覆蓋。操躍起拔戟斬之,複上床睡;半晌方起,佯驚問:「何人殺吾虎賁?」眾以實對,操痛哭,命厚葬之,取戟名之「格虎大戟。」以示警懼意。自此無敢近者。 及薨,曹丕造「魏武王常所用格虎大戟」,置之墓穴,至今尚在。 §之三十 陳壽撰《三國志》,帝紀、妃傳前後相連。《魏書》次序為武帝紀、文帝紀、明帝紀、三少帝紀,再接後妃傳;《蜀書》亦然:先有劉二牧傳、先主傳、後主傳,再接二主妃子傳。唯《吳書》次序迥異,先有孫破虜討逆傳、吳主傳、三嗣主傳,中插劉繇太史慈士燮傳,再次方為妃嬪傳。其可怪也歟。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