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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


  ▼三國新語

  曹操苦頭風,召華佗診之。佗曰:「先飲麻沸散,刀開頭顱,取出風涎,可愈。」曹操疑懼,仍使華佗施術。術既畢,華佗自矜曰:「吾先為關君侯刮骨去毒,又為曹丞相開顱去涎,可謂完滿矣!」操大驚:「刀可洗過?」華佗默然,遂下獄死。操不日亦亡。

  §之一

  十七年,塞北送酥一盒至。太祖自寫「一合酥」三字於盒上,置之案頭。楊修入見之,竟取匙與眾分食。眾問其故,修答曰:「盒上明書一人一口酥,豈敢違丞相之命乎?」眾大喜,一掃而淨。適荀彧有疾遲至,見盒,疑而問修:「此何物?」修對曰:「丞相所饋也,卿可自取。」彧發之乃空器。

  彧不自安,遂飲藥而卒。時年五十。諡曰敬侯。

  §之二

  後主敬哀皇后,車騎將軍張飛長女也。初,建安五年,時夏侯淵有女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為張飛所得。飛知其良家女,遂以為妻,產息女,是敬哀也。

  章武元年,時後主未立皇后,亮與群臣上言曰:「故車騎將軍張飛之女甚賢,年十七歲,宜納為正宮。」後主即納之。後亮初亡,言事者或以為可聽立廟于成都者,不從,野有後主懷怨于葛公之議。

  裴注引《敬哀別傳》云:「飛之儀容,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淵之儀容,虎體蘊臂,彪腹狼腰,俱一時悍勇之士。」

  §之三

  操與馬超戰於潼關。西兵悍勇,縱騎攻之,操軍不敵,遂大潰而走。操雜於亂軍之中,馬超策騎疾追,乃大呼:「長髯者,曹操也。」操聞之大驚,割須棄袍,以旗角掩面,方亡歸本營。眾來問安,操撫膝大哭:「倘使雲長在側,孤必不致此。」眾將問曰:「關君侯武姿卓然,丞相頗思否?」操對曰:「吾思雲長美髯也。」

  §之四

  明嘉靖朝間,兵部右侍郎范欽始建天一閣,置古善、孤本於其內,良加眷護,卷冊至七萬餘。

  時有僕役舉燭不慎,閣中走水。護院不得以,遽以水潑澆。火既熄,範欽點檢古本,有《三國志》與《範文正公集》兩下交疊,頁濡粘連,字多互篡。

  範欽揭卷讀之,見《諸葛亮傳》上猶有洇跡。其上曰:「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

  §之五

  關羽鎮荊州,有女二人,一名嫣,一名容。孫權遣使求親。關羽甚喜,然未知二女取捨,踟躕未決。使者再三催之,關羽召二女於前,曰:「漢吳聯姻,國之大事,汝誰可任之?」嫣時十四,有乃父之風,慨然出步應承。羽大喜,遂語于使者曰:「吾女嫣,能嫁權子。」

  使者驚而未發,回轉江東,具告孫權:「關將軍辱之太甚,傲之太甚,竟言虎女焉能嫁犬子。」孫權怒,遂北降曹魏,合兵襲荊。

  關羽,字雲長,河東解縣人也。時燕趙之地,與江南方言钜異。北滯于沉濁,南失在浮淺,互不能通,多有聽謬而錯悖者。

  §之六

  曹操多疑,恐死後墓陵為人所掘,頒遺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畢,不置陵寢,以百馬踏平,上植青稗。至次年,無人知吾所棲也。」丕泣拜:「兒敢不從父命也。」遂從操令,不加磚石,不圍墓穴,唯立石駝兩對、石人一雙於上,四時享祭。

  §之七

  備住荊州數年,一日席間在劉表之側,忽慨然流涕。表怪問備,備曰:「吾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裡肉生。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表宴然自若,解曰:「玄德毋憂,汝撫之者,是吾髀也。」

  §之八

  操與紹相拒於官渡。紹謀士許攸投曹,夜入營帳,問彼糧穀。操偽曰:「計一年之度。」攸曰:「明公欺我。」操又曰:「半歲尚濟。」攸不言,袖手冷笑。操離席長謝:「止月餘矣。然先生何以知之?」攸徐曰:「僕本不知,然觀明公左右,便知糧蹙之狀矣。」

  「《三國志·許褚傳》曰:許褚字仲康,譙國譙人也。長八尺餘,腰大十圍,容貌雄毅,勇力絕人……從曹公討袁紹於官渡,常侍左右。」

  §之九

  二十四年,關羽率眾攻曹仁于樊。于禁、龐德等救,皆沒。曹公遣徐晃往救仁,又遣將軍徐商、呂建詣晃。兩軍會於四塚。羽軍勢大,晃與之遙共語,但說平生,不及軍事。須臾,徐商、呂建軍至,晃乃下馬宣令:「得關雲長頭,賞金千斤。」羽驚怖,謂晃曰:「大兄,是何言邪!」晃曰:「此國之事耳。」

  §之十

  袁紹本妾生,常自介懷。適馬超造紹,紹與之語:「恨不得嫡出,為公路諸小所嘲。孟起亦是庶出,必知吾心。」超從容對曰:「僕不為嫡出,不勝慶倖。」

  《白虎通義·姓名》曰:「嫡長為伯,庶長為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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