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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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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郃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他轉過頭去,看到兩名都尉騎馬趕了過來。 「稟將軍,兩條水道都已經被我軍切斷了。」其中一名校尉將興奮地說道。 張郃沒有對這個勝利做什麼表示,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問道:「你們去的時候,那裡可有蜀軍把守?」 「有,不過不多,看到我們去,立刻就逃散了。」 張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敵人的指揮官在上山之前,可能會忘記水源這個基本常識麼?難道就任由魏軍切斷而不採取任何措施? 「一定還有一條以上的隱藏水道存在!」 張郃得出了結論,同時做了個切斷的手勢。 第一天的包圍就在對峙中落了下帷幕,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雙方都各自回營,和平的炊煙在不同的旗幟下升起,甚至還有人唱起歌來;凝結在空氣中的殺伐之氣也被這些小小的娛樂稀釋了不少。 士兵們慶倖的是日落後他們還活著,而雙方的主帥所思考的事則更加深遠。馬謖很高興,雖然他在開戰前確實有點忐忑不安,但那只是因為自己第一次獨自主持戰鬥的緊張而已;第一天的戰況表明他的計劃很順利,於是他在安排好了巡夜更次以後,特意吩咐晚飯多上半甕在街亭城里弄到的酒,以示慶祝。 而張郃的中軍大帳徹夜都不曾熄燈,一部分魏軍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最初發現這個異常的是張休,他最初猶豫是否要把這件事通報給馬謖,後來一直拖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邁進了主帥帳篷,那時候馬謖正在洗臉。 「你說敵人主帥的帳篷一夜都沒熄燈?」 馬謖從盆裡把頭抬起來,拿毛巾慢慢擦起水來。 「對,而且一部分魏軍從昨天晚上就不知去向。」張休有點不安地說道,雙手搓在一起。 馬謖把毛巾交給旁邊的侍衛,示意再去換一盆清水來,然後倒背著手來回在帳中捏著下巴踱步。過了一會,他方才對張休說道:「不妨事,他們也許是想從小路去攻打高翔將軍的列柳城,所以才開拔的。」 「只怕……」張休還沒說完,就見剛才那名侍衛慌張地又跑進營帳,手裡拿著空盆,表情扭曲。一進營帳,他就大叫道:「參……參軍!」 馬謖眉毛一皺,說道:「我們正在商討軍事,什麼事如此驚慌失措?」 「水,水斷了!」 張休「啊」了一聲,把眼光投向馬謖,馬謖的語調變得很不滿。 「水道被截,這早就在預料之中,慌張什麼!」 「不,不,那條暗水,也已經斷流了!」 馬謖一聽這話,一下子倒退了三步,臉上的表情開始有點扭曲。過了半晌,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勉強說道:「帶……帶我去看。」 於是那侍衛帶路,馬謖與張休緊隨其後,其他幕僚聞訊後也紛紛趕來。一大群人趕到那條暗水的出口處,看到那裡已經涓滴不剩,只有些水痕留在地上。 「也許,只是一時退水,過一會就會再通的。」馬謖猶猶豫豫說道,語氣裡已經沒有那種自信,「還有,給王平將軍放哨箭。」 整個上午過去了,魏軍都沒有動靜。焦灼不安的馬謖並不因此而覺得欣慰,他一直在等著水源再流出水來,還有王平部隊的回應。結果一直到傍晚,這兩者都全無動靜。 馬謖簡直快要急瘋了,他之所以有恃無恐地上山紮營,就是因為自信有水源保證。如今水源斷絕,整個「持險而守」的策略,就演變成了「困守死地」的局面。一整天他都在整個營盤焦躁地轉來轉去,一名小校誤掛了旗號,被他大罵一通,拖下去打了四十軍棍,結果誰也不敢再惹這個參軍。而營中的士兵們也為斷水之事竊竊私語,人心浮動。 比起蜀軍,魏軍的心態就要輕鬆得多。昨天夜裡,張郃親自率領著三千五百名士兵,命令街亭守軍為嚮導,依著地形搜尋了半夜,終於被他們發現了那條暗水的源頭之地,並且發現了王平的旗號。 因為黑夜能見度極差,張郃不知對方人數究竟有多少,不過他立刻想到,己方不能見,那對方也不能見。於是張郃立刻命令手下多點起火把,人手兩支,馬頭上還要掛上一支。這一命令的效果非常明顯,一下子黑夜裡就亮起一條火色的長龍,星星點點難以計數。 張郃沒考慮過偷襲,蜀軍的駐地險要,他帶的兵又少,勉強偷襲未必能打下來。他指望這一舉動能造成蜀軍混亂,然後再強加攻擊,這樣就算敵眾我寡,也能取勝。不過蜀軍的動向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在覺察到魏軍來襲後,這部分蜀軍竟然未做任何抵抗就開始撤退。張郃以為是誘敵之計,反令魏軍停止前進。結果一直到了早晨,張郃才發現蜀軍果然是撤走了,而他隨後也發現了空無一人的暗水源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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