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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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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危險人物,殺不能殺,放不能放,要如何處置呢…… 司馬懿想到這裡,多看了一眼趙彥,後者還沉浸在對董妃的追憶之中。通過剛才的對談,司馬懿已經確定,趙彥是個癡情種子,情緒易波動;他絕非曹氏一黨,也非漢室一派,一直是孤軍奮戰——這一個判斷,對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 「你必須要回到許都去。」司馬懿對趙彥道,語氣非常鄭重。趙彥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司馬懿肅然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你既然已觸摸到了真相邊緣,又豈能前功盡棄,有負董妃之托?」 趙彥聽到董妃的名字,神情恢復了一點活力,望著月色喃喃道:「你說得對,少君還在天上看著我,我不能就這麼放棄……」可他轉眼之間情緒又變得低沉,「可如今你我身陷牢獄,怎麼出得去?再說,你那大哥恐怕也參與了陰謀,他連兄弟之情都不顧,又怎會放過我?」 剛才司馬懿有意無意地暗示,司馬家在這件事上涉入很深,自己也是因為發現真相而被投入牢獄。若非如此,司馬懿便無法取信于趙彥。果然趙彥聽出了暗示,深信不疑,把司馬懿引為同路知己,這才有後面那一番剖白。 司馬懿道:「只要你在此起誓,回到許都一定要查明最後的真相,我便可幫你。」趙彥又驚又疑:「你能怎麼幫?」他只道這年輕人是在安慰自己,一個身陷黑牢又斷了腿的瘸子,能有多大用? 司馬懿伸出手指,指向牢獄裡某一處角落,傲然道:「再怎麼說,我也是司馬家的二公子,有些底牌,我那大哥也是不清楚的——那裡牆角有處破洞,是前年撞破的,後來修補了一下卻不牢固,若是用指爪摳破,便能出去。」 「那你自己為何不用?」 司馬懿拍了拍自己的傷腿,一臉苦澀道:「我和你不同。我腿已殘,如何能逃?再說即便逃出去,又能去哪裡呢?」趙彥頓覺熱血翻湧,起身大聲道:「我背你出去,咱們一起去許都!」 司馬懿搖搖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成大事者,豈可拘牽於這些。你只要能返回許都,查得真相,便夠了。」 「這,這怎麼行?」 司馬懿厲聲道:「如今我已至此,若你連最後的真相都無法查實,怎對得起我?怎對得起董妃?」 他早看穿了趙彥的軟肋是董妃,果然這名字一提出,趙彥立刻沉默下來。趙彥思忖片刻,抬起右手,三指向天,鄭重其事道:「我趙彥向天起誓,此回許都,不查證天子真相絕不罷休,如有半點遲疑,甘受雷殛。」他又俯身下去,握住司馬懿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在司空西曹掾裡有相熟的朋友,等回到許都,一定設法讓他把你征辟入司空府。這樣你就安全了。」 西曹掾代表了曹操選拔人才的意志,陳群如果要徵召司馬懿,那司馬家肯定不敢再對他下手,否則無法向曹司空交代。 趙彥能想到這一點,說明他對司馬懿已是徹底信任,推心置腹。那些看不見的絲線,在悄無聲息之間已被司馬懿全都掛在了趙彥身上,只消他輕動手指,木偶便會隨之起舞,如臂使指。 接下來的問題,便是如何讓木偶在不引起曹氏警覺的前提下,一步步走向毀滅。這對司馬懿來說,並不容易,畢竟他對許都的內情幾乎一無所知。 「你此去許都,切記誰都不可信任,這等秘辛,不可與任何人說。」司馬懿諄諄叮囑道,「你看,一涉及這件事,連我親生父親和大哥都不顧骨血之情,遑論許都那些居心叵測之輩。」 趙彥點頭稱是,又問道:「那我該如何查實真相?」儘管他現在確認皇帝和楊平相貌相似,但猜想畢竟是猜想,如果沒有確鑿證據,不算完成董妃的囑託。 司馬懿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他微微一笑,將趙彥扯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趙彥聽完以後,面露驚恐:「這,這真的可行嗎?」司馬懿陰惻惻地回答道:「此舉雖德行有虧,卻也是唯一的辦法。」趙彥猶豫片刻,看了看司馬懿的傷腿,又望了眼那皎潔的月色,終於一咬牙,狠狠道:「好吧!就這麼辦。」 司馬懿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趙彥:「必要時候,你將這東西拿出來,自會有大用場。」趙彥接了揣入懷中,沖他深深一揖,然後轉身走到那牆角,開始摸索著那新補的牆洞,試圖摳開一條生路。 望著趙彥費力地扒著牆壁,司馬懿如釋重負地閉上眼睛,默默在心裡念道:「義和啊義和,我能做的就只有把這個隱患送到你手裡了。你可要自己把握好,再不要搞什麼無謂的憐憫,辜負我一番心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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