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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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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夏拼盡全力轟出去的蒺藜,炸的只是一棟空蕩蕩的滕王閣罷了。 韋家這邊長出了一口氣,諸葛兄弟四人卻都是臉色鐵青。他們這一套戰法演練已久,還從未出過紕漏,想不到今天卻被人抓住了破綻。 羅中夏見他們四個的臉色僵硬,心頭大爽,右手一指,快意道:「你們玩夠了,那麼該我了吧?」青蓮筆勢一振,祭出了攻擊力最強的七律《胡無人》。 一時間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雲龍風虎盡交回,太白入月敵可摧。諸葛夏剛才已把誅心蒺藜釋放一空,這時恢復已經來不及了;諸葛冬的五悲筆更是被這肅殺氣氛搞得無計可施;諸葛秋氣得火冒三丈,挺槍刺去,卻不提防被雲龍風虎卷起在半空,然後重重摔下地來。諸葛春眼看自家兄弟抵擋不住,終於下了決心,大聲呼喊道:「兄弟們,血鎖重樓!」四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無奈。 羅中夏聞言一愣:「他們居然這麼拼命。」兄弟四人一起咬破舌尖,噴出四支血箭,灑向半空。諸葛春強忍疼痛,驅使滕王筆躍至半空,化作一棟滕王閣。那四道血箭正好噴到閣樓四周,小樓毫光微現,嗡嗡作響,整棟建築劇烈地顫抖起來,隨即朝羅中夏頭頂罩來。 羅中夏看到那小樓從天而降,不禁冷笑道:「黔驢技窮。」他雙臂一頂,大喝道:「飛步淩絕頂,極目無纖煙!」整個人雙足踏空,飛到半空,堪堪與小樓錯開。 那樓卻似有了靈性一般,閣樓一轉,周身血霧繚繞,又朝著羅中夏罩了過去。羅中夏沒想到這滕王閣看似笨重,卻如此靈活,一下子又一次被罩進了樓裡。 「糟糕!」 顏政跳起來大叫道,挽起袖子要去助陣,卻被韋定國輕輕攔住:「你且莫驚。」顏政被他這麼一說,定睛一看,卻看到諸葛兄弟四人沒像上次一樣對滕王閣狂轟濫炸,而是極力控制著筆靈,任憑舌尖鮮血潺潺流出,化成血霧圍繞在滕王閣四周。四個人面色蒼白,身軀都微微發顫,也被浸在自己的血霧之中。 「這是什麼?」顏政疑惑道。 韋定國道:「古人寫文,有『嘔心瀝血』一說,言其耗費心力之巨。這四位正是用自己的精血,把初唐四傑的筆靈發揮到了極致。換言之,他們是用自己性命,重重封鎖了滕王閣,讓羅小友動彈不得。」 韋定國雖然身無筆靈,但學問眼光卻非顏政所能望其項背。 「那他在樓裡,豈不危險?」 「不會,這四個人只是寄身,未臻化境。就算是犧牲這四條性命,也只能困住羅小友一時三刻而已。他雖失去自由,卻無性命之虞。等到這四人血液耗盡,滕王閣便會自行崩潰。」韋定國說得十分篤定。顏政「哦」了一聲,放下心來。 仿佛為了證明韋定國說的話,羅中夏的聲音從滕王閣裡傳出來,自信十足:「你們不要擔心,這裡沒啥古怪的。用不了一會兒,我自己就能破樓而出。」 眾人還沒接口,諸葛春忽然哈哈大笑道:「你當真以為,你們可以等到那時候?」他全身血量正在飛速下降,臉色也愈加蒼白,這笑聲開頭中氣十足,笑到後來便上氣不接下氣了。諸葛家其他三個人仍是面不改色地噴吐著血液,滕王閣已經變成一座血樓。 一直沒說話的韋定國皺起眉頭,背著手問道:「你什麼意思?」 「看看你的周圍吧!」諸葛春的聲音已經低沉下去,他看起來虛弱不堪。 這時諸葛兄弟四人和羅中夏剛才劇戰掀起的煙塵已經平息。藏筆洞前的眾人看到,在已變成一片瓦礫廢墟的青箱巷口,影影綽綽出現了許多人影。他們陸陸續續從外圍聚攏過來,衣著狼狽,沒有一個人不帶傷不掛彩的。可見在內莊這些人吃了不少苦頭,連人數都大不如前。 「諸葛家的主攻軍團?!」 韋定國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住,他感覺到嗓子裡有甜甜的液體湧出嘴邊。諸葛家主攻軍團此時在這裡出現,只說明一件事: 韋家的筆塚吏,已經全軍覆沒。整個韋莊內莊,再無半支韋氏筆靈。 歷代戰亂依然頑強存活下來的韋家,卻在這太平盛世之時,遭受了滅族之痛。身為族長,韋定國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心如刀絞。 「他們怎麼會知道這裡的?」顏政詫異地問道。藏筆洞地處隱秘,諸葛兄弟四人都是靠著二柱子引路,才能走過來。就算韋家筆塚吏全滅,諸葛家也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摸過來。 聽到顏政的疑問,諸葛春慘慘一笑,轉頭看著秦宜,道:「你以為我們真的會相信你嗎?小狐狸!」秦宜嘴角抽搐,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你自以為用名利為藉口,誘使我等孤軍深入,便可以各個擊破?殊不知,我等兄弟四人又怎會為這些虛妄浮名而耽誤了費老的大事?我們出發之前,就早被費老暗中設置了筆靈印記,一舉一動費老都看得清清楚楚。從我們踏入藏筆洞的那一刻起,所有韋莊內的筆塚吏,就都知道了藏筆洞的方位。」 秦宜花容失色,她本來想略施小計,卻反被人將計就計。這對素來以謀略自豪的她,真是個無比沉重的打擊。 剛才羅中夏的勝利,一下子變得毫無意義。他已經被諸葛兄弟四人用生命封在了滕王閣內,剩下的人裡,只有顏政和秦宜兩支筆靈勉堪一戰,卻與諸葛家的主力軍團根本不成比例。 「你們從來就沒佔據過優勢,呵呵!」諸葛春傲氣十足地說道。 這時候,進入藏筆洞的諸葛家筆塚吏沉默地朝著兩邊分開,費老緩緩走了過來,兩條銀白色的眉筆皺在了一起。一個相鬥了千年的家族被他親手終結,可從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勝利的喜悅。 「費老。」諸葛兄弟四人同時低下了頭,他們必須要控制血樓,動彈不得,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對費老的尊敬。 「你們做得很好。」費老淡淡道。 「我們寄身的筆塚吏,並不比神會下等!」 諸葛春突然大聲說道,他的面色已經蒼白到不成樣子,雙眼先是堅定地直視著費老,然後移向了費老身後的主攻軍團。隊伍中的一些人朝他們看過來,眼神裡是敬佩和驚訝,還有一些人把視線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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