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馬伯庸 > 兩京十五日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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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這個麻煩之後,吳定緣隔著秦淮河向對岸看去。碼頭上人影閃動,哭喊震天,旗纛東倒西歪,完全亂成了一鍋粥。大半個南京城的官員剛才齊聚在碼頭,再加上儀仗、鼓吹、護衛及圍觀百姓,這麼多人近距離地被寶船爆炸波及,傷亡必然驚人。 碼頭尚且如此,至於船上的太子和東宮班底,恐怕早已化為齏粉。 吳定緣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有明以來,何曾出過如此慘烈之事。可以想像,接下來南京、南直隸乃至整個朝廷將會震動成什麼樣子。吳定緣又低頭看了看那傢伙。他估計是寶船上唯一的倖存者,要破這天字第一號大案,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當務之急,是儘快把這犯人扭送到老爹吳不平那兒去。吳不平是應天府總捕頭,這案子遲早會歸他來查。越早把人犯送過去,便越早能破案;越早能破案,賞賜也便越多。 於是,他把這男子一把拽起來,推搡著往扇骨台下走。男子開始百般不情願,可架不住吳定緣在脛骨上狠踢了幾腳,只能踉蹌著朝前走去。 兩人下了扇骨台之後,推推搡搡地沿著河灘徑直向北走去。可只走出約莫半里,吳定緣猛一拽繩子,停住了腳步。迎面走過來一高一矮兩個軍漢,外罩青邊小袍,裡襯軟甲,腰間用白絛系著一柄雁翎刀,看裝扮應該是留守左衛的旗兵。 這次太子入城,各個官署負責的值守區域犬牙交錯,這裡出現衛所旗兵,不足為怪。可吳定緣心中疑竇大起:剛才河上那麼大的爆炸聲,這兩個人非但不驚慌,反而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似的。 那兩個軍漢也注意到了這邊,厲聲喝令停步。吳定緣一亮錫牌:「應天府快班辦事。」一個高個兒軍漢先怔了怔,隨後笑著拱手道:「對面莫不是鐵獅子的公子?」矮個兒一聽,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看來他也聽說過「篾篙子」這個綽號。 吳定緣不動聲色地回了一禮,道:「在下還要押解犯人回衙,恕不奉陪了。」他不願多說,兩個軍漢卻緩緩靠攏過來。高個兒軍漢道:「剛才秦淮河上有爆炸聲。吳公子既然從那邊過來,這個犯人能不能給我們過一眼?」 他說著話,身子已朝吳定緣左邊貼來,矮個兒同伴則粗魯地伸手去扯犯人頭上的布袋。吳定緣眼中閃過一道厲芒,身形一動,手裡暗握的鐵尺狠狠抽向矮個兒的手腕。 這既是警告,也是試探。 如果他們只是出於貪婪來搶功,那麼見到鐵尺便會知難而退,若是……吳定緣沒有繼續做假設,因為一把雪亮的雁翎刀已從左邊刺向自己的肋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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