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馬伯庸 > 古董局中局4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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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琛手指上的祖母綠扳指猛地一磕桌面:「打掃房間,把那只老鼠逼出來!」她氣勢勃發,如同一頭看到自己領地被侵犯的母獅子。藥不是道:「何必這麼麻煩,這件事是鄭教授指使的,去問他不就得了?」 沈雲琛面色頓時暗淡:「他已經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這個人哪,我可從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鄭教授與我曾經直面相對過,若我活著回來,一定會揭穿他的面目。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逃走。不過……我覺得沈雲琛的話裡,裡面似乎有點八卦。 沈雲琛難得露出靦腆神色,雙頰微紅:「年輕的時候,我差點嫁給他。不過家裡諸多因素,最後沒成。」 看她的扭捏神色,估計這段風流韻事可沒這麼簡單。不過現在大事當前,我也沒心思深入挖掘,還是說回正題的好。 雖然鄭教授跑了,這有些遺憾。但一想到老朝奉在五脈中的釘子,正在被一個一個拔出,還是讓人很過癮。這個過程固然有些痛苦,卻也是恢復身體健康的必要一步。 會面時間很快結束了,藥不是暫時先回返牢房。我和沈雲琛出來,她問我去哪。我想了想,說自己走走,沈雲琛知道我如今心緒繁多,也不多勸,叮囑了幾句便先驅車離開——她那邊的事情,只怕比我更多。 離開羈押所後,我並沒有著急返回四悔齋,自個兒在路面溜達起來,整理整理事情。 現在對老朝奉的戰爭已經全面打響,這不勞我再多費心。現在還有五罐之謎,尚未解開。直覺告訴我,這和許一城以及老朝奉密切相關。 「三顧茅廬」「細柳營」和「鬼穀子」三罐裡的秘密,在我手裡,藥不然拿走了「細柳營」和「鬼穀子」;還剩下「焚香拜月」以及第五個罐子不知下落。 還有,藥來講的那四個故事,到底跟五罐有什麼關係? 藥慎行的神秘北上,到底所為何事?許一城在慶豐樓逼著那個叫樓胤凡的商人跳樓,到底出於什麼動機? 無數疑惑,紛紛揚揚湧入心中,每一個和其他問題都似有聯繫,可那線索若有若無。 我這麼琢磨著,不知走了多久,一抬頭,不覺呆住了。我來到的這個地方,是一棟三層小樓,仿古歇山頂加水泥結構,白石雕欄,明黃瓦片,既典雅又不古舊。入口處有一個豎牌,寫著「中華鑒古研究會總部」幾個字。 這地方我來過幾次,怎麼今天鬼使神差地,走到這裡來了。我正要離開,卻看到此時樓前橫拉著一道黑幅,上有白字:「沉痛悼念劉一鳴同志去世」。兩側各有兩個花圈。兩扇正門敞開著,直通向大堂。 我回來之後,一直想去弔唁一下劉老爺子,可先是五脈家宴會,又是沈雲琛的事,還沒騰出空來。想不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我自己都未覺察的內心深處,一直想要最後送老爺子一程,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來了。 我怔怔地望著入口,趕緊去附近買了一朵白花、一個黑箍,給自己佩戴上,然後才返回正門前。 大堂裡的佈設極為簡單,正中央是劉老爺子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爺子神情淡然,仙風道骨。照片兩邊擺放著幾束鮮花和對聯,不是挽聯,而是劉老爺子書房掛著的那一副:「事能知足心常愜,人到無求品自高」。沒有香爐,沒有哀樂,也沒有弔唁簿和花圈,一切都樸素低調。 此時距離劉老爺子去世已過去兩個多星期了,該來的人都來過了,所以此時樓裡安靜得很,只有前臺坐著一個接待員。 接待員見我進來,起身要來迎接。我擺擺手,表示不必,然後走上前去,跪下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我站起來,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 「許君?」 我回過頭去,看到一名女子身著黑色連身葬禮服,胸口別著一朵白花,還戴著黑紗。雖然臉被黑紗所隔,但我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木戶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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