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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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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盤問與疑團 荀詡是在趕往「道觀」的路上聽到漢軍緊急出動的消息,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勒緊韁繩,騰出一隻手來拼命抓了抓自己的頭皮,嘴裡發出極其苦悶的喘息。 諸葛丞相親自率領大軍出發,意味著整個丞相府署的幕僚群也隨之而去。這樣一來,司聞曹的兩級上司——諸葛丞相與長史楊儀——全都離開了南鄭城。荀詡一時間陷入了沒有上級可以彙報的尷尬境地。在李平這件事上,司聞曹東曹掾姚柚是做不了主的。 更為嚴重的是,諸葛亮離開以後,南鄭最高管理權順理成章地轉到中都護李平手裡。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靖安司根本沒有辦法對他採取任何可能的行動。 「在現階段,我們沒什麼能做的。這種行動必須要報請上級批准的,我們現在懷疑的可就是上級啊。」 姚柚在聽完荀詡的報告後無奈地說,「難道讓司聞曹走到李平面前說:對不起,我需要您下達一個拘捕您自己的命令?」 「可是……我們就這麼什麼都不做?現在可是有一名高級官員有叛逃的嫌疑。」 「我知道,我知道……」 看得出,姚柚現在也很為難,他的雙手惶惶悚悚地靠在一處,象兩隻受到驚嚇的獵犬一樣不甘心地蜷縮在桌面上,其中一兩個指頭偶爾抬起來晃動了一下,然後還是悻悻地放了下去。最嚴重的事件在最壞的時間發生了,這是司聞曹從來沒有遭遇過的危機。 考慮了良久,姚柚終於下達了一個命令: 「好吧,你派人去監視丞相府和四個城門,密切注意這三個人的進出。另外重新審查狐忠與成蕃的履歷以及交友範圍……」說到這裡姚柚有些想笑,荀詡卻一點也笑不出來。「總之,儘量通過間接手段謹慎地調查他們兩個,但絕對禁止接近他們,跟蹤也不行,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我知道了。」荀詡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如果燭龍或者李平覺察到靖安司的舉動,也許會採取過激行動,這勢必會引發蜀漢的內亂。尤其現在諸葛丞相大軍在外,負責後勤主管的李平若是有什麼問題,搞不好整個漢軍都會因此而陷入困境。 姚柚盯著荀詡,又加了一句:「還有,我禁止你去找狐忠還有成蕃兩個人。」 「為什麼?」荀詡的心思被看穿了,他幾乎壓抑不住直接找他們兩個人對質的衝動。 「你有自信在試探他們的時候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嗎?」 面對姚柚的逼視,荀詡只好承認:「……對於狐忠,我沒有。」但他又不甘心地爭辯道:「但我可以去找成蕃,反正燭龍只有一個人,只要確定成蕃不是,那就一定是……」說到這裡,荀詡停住了,這種猜想是他最不想做的。 姚柚毫不留情地反問:「萬一成蕃是燭龍呢?」 「……呃……」 「我知道他是你的好朋友,也聽過他的風評,是個怕老婆的粗線條男人。但假如他是燭龍,那說明這個人的偽裝極其可怕,恐怕比狐忠頭腦還要好。你面對狐忠都沒有自信,又怎麼去試探成蕃?」 姚柚的一番話讓荀詡啞口無言。 「當然,這也不是說我們什麼都不做。」 姚柚換了稍微緩和一點的口氣,「你去查一下狐忠和成蕃的個人履歷,再跟徐永的供詞和兩年前的弩機圖紙事件對照一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麼。」 「是。」 「唉,說實話,我寧可希望成蕃是燭龍……如果守義,哦,不,狐忠是燭龍的話,這太可怕了……他在軍謀司的時候經手過多少絕密情報啊……」 姚柚說到這裡,聲音逐漸低沉下去,荀詡也是同感。于公於私,狐忠是燭龍對荀詡來說都是最為可怕的結果。 姚柚忽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對了,徐永現在人呢?」 「仍舊在青龍山。」 「把他秘密轉移到成都去,留在漢中早晚會被李平的人知道……現在瞭解燭龍這件事的還有誰?」 「裴緒和杜弼,他們都是信得過的人。」 姚柚雙手一攤,不是太高興地說:「你我,還有他們兩個,一共四個,知情人已經多的足夠開一個宴會了。」他忽然嚴厲地提高了調門:「這件事絕對不能象鄧先事件一樣洩露出去!你知道嗎!」 「也許還會有第五個人,這才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荀詡說到這裡,將嘴湊到姚柚耳邊說了一句,姚柚一愣,然後疲憊地搖了搖頭,呻吟似地喃喃道:「為什麼每個人都不讓我省心……」 「我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荀詡一直到這時候,才算露出些許惡作劇般的爽朗笑容。 三月十七日,司聞曹以東曹掾姚柚的名義發佈了一則通告,通告稱軍謀司司丞馮膺將前往成都司聞正曹進行檔案歸查工作,為期半年,其職務由副職從事暫代。這一消息沒有引起任何猜測,只有當事人馮膺表現得十分不滿;有人看見他怒氣衝衝地走進姚柚的屋子,但出來的時候卻是臉色蒼白。 等到了三月二十日正式出發的時候,馮膺的隊伍裡除了馮膺本人與幾名隨從以外,還多了一駕車子。車子的外面都用厚厚的布簾蓋住,看不清裡面坐的是誰;車子周圍還有數名強健的士兵護衛。這輛馬車從青龍山出發以後,直接到達南鄭成南門與馮膺匯合,沒人知道車子裡載的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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