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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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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對弈與對決 南鄭城的居民一大早起來以後驚訝地發現,今天城中的氣氛格外凝重。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數量大大增加,各處里弄關卡盤查的也比往常嚴格許多,還不時有身穿絳色袍子的靖安司「道士」挨家挨戶地拍門檢查。居民們紛紛心驚膽戰地把門戶關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膽子小的商家索性插上門板,暫停營業。 一名「道士」來到玄武池旁的柳吉酒肆,拍拍大門。過不多時,柳螢從裡面「吱呀」一聲將門打開 左手緩慢橫放在腰間 右手扶著門框,有意無意的略向前傾了一步。她臉上還帶著幾滴晶瑩的水珠,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發釵潦草地紮起來,但仍舊有幾縷垂落在半敞半遮的胸襟之前,顯然她是剛剛起床還未事梳洗。 「道士」乍見這一幅容色嬌媚的美女朝起圖,臉先紅了半截。他雖然沒來過柳吉酒肆,但柳螢的豔名多少是聽過的。望著少女半露的白嫩粉頸,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這麼早請問有什麼事嗎?我們要到下午才營業。大人?」 這一聲「大人」叫的那「道士」渾身酥軟,一時間竟忘了回答。直到柳螢又問了一遍,他才狼狽地裝作左顧右盼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表情。 「請問這幾天你這裡可曾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嗎?」 柳螢側過頭想了想,柔聲答道: 「啊……好象沒有,酒肆裡最近來的都是熟客,生客也有那麼幾個,不過他們坐坐就走,都不記得了。」她半濕半幹的頭髮披垂在香肩,陣陣幽香飄向「道士」。 道士有些心醉,生怕自己把持不住,連忙掏出一片竹簡,拿炭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叉,然後好心地提醒道: 「柳姑娘你要小心呐,最近城裡出了幾個五斗米教徒,上面正到處抓他們呢。」 整個靖安司參與「鳳求凰」計劃的唯有第五台的幾個人以及荀詡、裴緒,所以這名普通工作人員並不知道柳螢的真實身份。 柳螢一聽,輕聲「呀」了一聲,嬌軀微縮,似是十分驚恐。「道士」見了,大起了憐香惜玉之心,寬慰道:「不過放心好了,現在全城都已經戒嚴,他們被抓只是早晚的事,柳姑娘也不必如此擔心。」柳螢這才眉頭稍解,轉驚為喜:「真是有勞諸位了,改日小女子一定送去幾壇好酒,犒勞你們。」「道士」哈哈一笑,抱了抱拳,又轉去下一家了。 見「道士」終於走遠了,柳螢這才小心地把門板合好;一轉身,她原本嬌媚的神情變的嚴峻異常。柳螢確認周圍無人以後,穿過中院走到後面廚房,小心地將灶台旁的一個榆木蓋子掀開,地上露出一個地窖的入口,一截軟梯從入口垂下去。 柳螢沿著軟梯下到地窖底部,習慣性地環顧了一圈。這間地窖比一般的地窖大上一倍以上,頭頂用五塊木板撐住了土質頂棚,牆壁上還挖著幾個凹洞,裡面各自擱著一盞搖曳著火光的燭臺。而糜沖、黃預、柳螢的父親柳敏以及其他幾名漏網的五斗米教徒就全部躲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螢兒,外面情形如何?」柳敏急促地問道。 柳螢搖搖頭:「現在外面盤查相當嚴,陌生人走在街上一定會被盤問。」 「靖安司的傢伙好厲害,居然能把咱們逼到這地步。」黃預恨恨地說道,昨天晚上他們只來得及通知有限的幾個人撤出,其他人全部被擒,整個遼陽縣的五斗米教網絡為之一空。靡沖靠著牆壁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他的面色還是有些蒼白。 另外一名祭酒大聲問道:「那我們如今怎麼辦才好?」他的腳上纏著繃帶,這是昨天匆忙撤離時不小心留下的傷。 「自然是繼續按計劃行事。」黃預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只是這樣的小挫折,如果輕言放棄,怎麼對的起師尊?」 「可是……」柳敏瞥了一眼糜沖,後者仍舊一言不發,「雖然還有幾個在城內的聯絡點可以動用,但我們的行動已經被限制的很死,很難再盡情發揮了。」 黃預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指頭:「一次,只要我們能順利行動一次就夠了。第六弩機作坊的工匠將于明天前往安疫館體檢,工匠老何那邊也已經通知了詳細的逃跑計劃。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可然後呢,我們會在這次行動中全部暴露,即使工匠順利被運走,我們也別想在漢中立足了。」另一名祭酒憂心忡忡地質疑道。 這時候一直沒出聲的糜沖忽然開口說道:「這一點請不必擔心,這件事了結以後,幾位可以隨我一同返回關中。我可以把你們安排到張富張天師身邊,他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黃預幾個人聽到他的允諾都面露喜色,只有柳敏仍舊滿臉憂慮。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搖搖頭,說道:「咳,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擔心我們這一次行動的難度。現在的形勢,咳,光靠我們幾個,難啊。」 「爹爹……」 「唔?」柳敏循聲望去,看到他的女兒站在一旁面露猶豫,似乎有什麼話要說。柳螢膽怯地望望四周的人,小聲道:「……我有個提議,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糜沖示意她繼續說,然後饒有興趣地把頭轉過來,其他人也把視線集中在柳螢身上,這讓這名少女有些不安。她把手放到胸口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說:「我想推薦一個人,他也許能給予我們幫助。」 「是誰?」黃預急切地問道。 「高堂秉,他是南鄭衛戍部隊成蕃將軍手下的一名屯長。」柳螢一提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中砰砰地跳。雖然他們兩個根本還不曾談及感情之事,但柳螢卻有一種可以全部託付給他的信賴,所以當柳敏提到現在面臨窘境時,她立刻想到了這個名字。 「高堂秉?就是前幾天救你的那個年輕人?」柳敏聽女兒提到過,但所知不多,語氣裡還是充滿了疑惑。 柳螢雖處於會議中,也不禁面飛紅霞:「正是,他與女兒還算熟識。」黃預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不信任她的判斷,他質疑道:「才認識幾天就這麼信任他?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是來故意接近你另有企圖吧?女人在這方面往往很盲目。」 「怎麼會呢?!」柳螢有些惱火地反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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