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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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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事情很快搞清楚,確實是爺爺揭發的上校,他雖然不知道上校躲在大陳村,但他派三姑跟蹤了父親,就知道了。 父親每次去大陳村看上校,因為要翻長長的螞蟥嶺,總要先去三姑家周轉,吃飽飯再出發,否則要被「螞蟥」榨幹拖垮的。爺爺每月輪流去一次女兒家,那次去三姑家,三姑順便講起不久前父親帶老保長去過她家。而在那之前,父親當著爺爺面,在老保長的棺材屋裡承認他知曉上校藏在哪兒,也答應哪天帶老保長去看他。爺爺一點不老糊塗的,聽三姑那麼講後馬上猜到,父親這是帶老保長去看上校。以前三姑雖然也講過,父親最近常去她家,但不冒出老保長他想不到這點,而現在又太容易想到這點:這是個打雷下雨的關係,雷在先,雨在後,倒著算,九算十准;再算,八九不離十,上校應該就躲在附近。 爺爺把情況告訴三姑,要求下次父親再去她家,她跟他走一趟。三姑是他女兒,父親的話就是聖旨。第一次跟,沒想到要上螞蟥嶺,這麼遠,都是山路,步步要力氣,她一個女人家哪兒熬得起,跟丟了。第二次她派老二跟,我五表哥,十九歲,身子燕子一樣輕,眼睛老鷹一樣尖,跟到底,一點沒差錯。爺爺就這樣掌握到地址,然後去二姑家。二姑的公公在縣城開一爿豆腐店,認得不少城裡人,其中有個公安局幹部,就是老保長在公安局的那個親眷:他管後勤,吃喝拉撒都管,多次來過豆腐店,有時驗貨,有時對賬,一回生,二回熟,便有些交情。 通過二姑公公牽線,幹部在辦公室接見爺爺,問什麼事。爺爺從小瞎子造上校是雞奸犯的謠言給我家造成的惡劣影響講起,把來龍去脈講一通,只怕漏掉,反復強調現在村裡多數人仍認為上校是雞奸犯。雖講得顛三倒四的,幹部倒也聽出頭緒:在逃的犯人(上校)肚皮上有字是真,雞奸犯是假,村裡人把假的當真的,連帶到我父親,害得我家名聲壞,不好堂正做人。 幹部忙,不耐煩,打斷爺爺:「你講這些有什麼用,犯人逃竄在外,我幫不了你。」 爺爺講:「你答應幫我,我可以幫你抓到罪犯。」 幹部問:「我怎麼幫你?」 爺爺講:「你抓到他,查明他肚皮上的字,肯定不是雞奸犯。」 幹部笑:「然後呢?」 爺爺講:「你公安局給村裡出證明,講明事實。我們講破天都沒用,你們寫一張證明就有用。」 幹部終於明白爺爺的心思,這是個交易,互相幫助,互相給好處。這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規的,幹部答應下來,爺爺便交出地址。然後便有後來的一切,上校被捕,公安來村裡貼公告,交易是成功的,雙方都滿意。 交易還有項內容,幹部要替爺爺保密,不能對外講是他舉報的。保護舉報人的私隱,這也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規的,幹部答應,也遵守。所以前次老保長帶父親去尋他時,他客氣接待他們,只講明的法規和道理,不講暗的背景和私情。但幹部管後勤,經常陪領導吃酒,練出一副酒量和愛好,春節是難得滿足他愛好的節日,走到哪裡都有人請他吃酒。公安局幹部嘛,吃你家酒是給你家面子,沒有酒也要借來酒請他喝。前一天,他和老保長一起坐到一張酒桌上,他們不是直接的親眷,中間隔一層的。這一天機緣巧合,兩人同時到中間這人家做客,酒逢對手,喝個酣暢。酒後吐真言,幹部把爺爺的私隱吐出來,氣得老保長吃醉酒。因為酒醉,他睡到晌午才醒,醒來就直奔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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