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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我問:「完了嗎?」

  她說:「這裡登的就這些,但這只是他說的冰山一角,很多東西由於涉及到他下一步行動的秘密沒有刊登。」

  我說:「他還說了些什麼?我想你一定知道。」

  她說:「他準備研發一種藥物,人吃了會降低智力。」

  我說:「這種藥現在就有,還要他研發幹什麼,比如所有鎮靜劑、麻醉藥,經常吃就會傷害身體。」

  她說:「可是這種藥你好好的會去吃嗎?知道它是藥,就只有病人才會去吃,吃了是治病的。他要研究的是一種食品,像煙酒、零食、點心什麼的,開始吃好好的,看不出有什麼副作用,但吃了就要上癮,吃多了你就完蛋了。」

  我說:「這不就是鴉片嘛。」

  她說:「對,可以這麼說,他要研製一種新型鴉片,讓我們中國人再做噩夢!」

  我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不知說什麼好,張了幾次嘴終子發話:「不可能,他在癡人說夢。」

  她合上雜誌,對我搖了搖頭,「你別小看此人,他在生命科學領域裡是獨樹一幟的,像現在風靡歐美的Melatonin Plus夢美助眠藥就是他研發的。據說這是一種幾乎沒有副作用的安眠藥,不但能催眠而且還能催醒。就是說,你服用後半小時內一定能睡著,八個小時後又一定能按時醒來,像定時鬧鐘一樣的。」

  我說:「天方夜譚!我根本不相信,如果真有這種藥,如此神奇,早普及了,至少我們早聽說了。」

  她說:「你錯了,有些東西恰恰是通過限售甚至禁售來突出它的權威和價值的,目前這種藥只供歐美高級市場,其他國家幾乎看不見,禁售。」

  我說:「你越說越玄了,我更是不相信。」

  她說:「還有更玄的,他是個癱子,雙腳不能行走,只能靠輪椅生活。自古異人都有異相,一萬個癱瘓在輪椅上的人,可能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是廢物,寄生蟲,但有一個或許就是人上人,人中驕子。世界就是這麼神奇怪誕,世界音樂第一人貝多芬是個聾子,留下中國音樂瑰寶《二泉映月》的阿炳是個瞎子,偉大的詩人蘭波是個同性戀者,殺人魔頭希特勒是個見了女人羞羞答答的人。作為一個癱子,能夠自食其力已經難能可貴,但他現在至少是一個在生命科學領域裡有名的科學家,報紙採訪他,你看接受採訪也是談得頭頭是道的,這說明什麼?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癱子,可能就是一個人上人。」她一口氣說完,最後雙眼盯著我,對我一字一頓地說,「我得到消息,這個人現在就在靜子那裡,幼兒園裡。」

  「他去那兒幹什麼?」我十分詫異。

  「已經來半年多了,」她像沒聽見我問的,依然自顧自說下去,「我們懷疑他就在那裡,在孩子們身上做實驗,研製那種藥。」她太沉在自己的思緒中,露出了一點「馬腳」。

  「你說『我們』是指誰?」我問她,「除了你,還有誰?」

  她意識到剛才的失言,沉下臉,對我愛理不理地說:「這重要嗎?對不起,現在無可奉告,到時候自會讓你知道的。」

  我確實把這個看得很重要,因為我對她已經心有陰影——我在懷疑她的真實身份,在真實身份大白之前,坦率說她的身份問題比什麼都重要。此刻,她也許並沒有意識到我已在懷疑她。

  我說:「我想現在就知道,不行嗎?」

  她說:「這問題要一號才能回答你。」

  我說:「你是在告訴我,這是一號交給你的任務?」

  她說:「你的理解能力一向令我欽佩。」

  我說:「你的行動能力一向令我佩服。所以,我在想,既然我們明知他人就在那裡面,他又是那麼罪大惡極,你把他幹了就是了,一了百了。」

  她說:「怎麼幹?」

  我說:「你不是有神槍手嘛,也許你就是。」

  她突然哈哈笑道:「首先,他整天呆在屋子裡不露面,神槍手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其次,我們也不能幹他。」

  我有意跟她抬杠,「怪了,哪有鬼子我們不能幹的?」

  她說:「幹了我們就要吃大虧!剛才我們只說了他一個身份,世界著名科學家,同時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日本現任天皇的表兄弟,屬於皇親國戚。兩個身份,任何一個都決定是不能搞暗殺的,搞暗殺,殺一個科學家,一個皇親國戚,全世界人都會譴責我們,鬼子就有理由大肆屠殺我們的平民百姓。」

  我想,他娘的,這人就像書上寫的,怎麼要什麼有什麼。「其實,就算他沒有這兩頂保護傘,你不要以為就一定能殺掉他。」她說,「我們現在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誰知道有多少人在裡面。」這個,我記得靜子跟我說過,老師連她也才五個。她又反駁我說:「首先,靜子說的不一定就是事實,其次,就算老師真的只有五個,可還有生活員、醫生、炊事員等等,你知道有多少人嗎?」

  我說:「我是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大門口沒有衛兵,守門的只是一個殘疾人,一個一隻袖管空洞洞的斷手佬。我想如果說要養人保護他,養衛兵是最方便的,名正言順,包括老師也可以多設嘛。」她說我這個推理不乏道理,屬於真知灼見。「不過,」她帶點兒調侃的口吻對我說,「我們現在的任務也不是暗殺,所以雖是真知灼見,但並無實用價值。」我從根本上懷疑有這檔子事,一再找證據駁斥她。她似乎有點不耐煩,對我說了氣話:「廢話少說,想想辦法,我們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我說這肯定不行。她說:「也許我暫時不行,但是你一定可以的。你現在說不行,只說明以前你沒有努力過,努力一下,好好打打靜子這張牌,我就不相信你手上有這麼一張大牌還進不了門。」她似乎早準備了一條煙,甩給我,「給你點子彈吧,我相信看門的斷手佬一定抽煙的。」確實是抽煙的。我揶揄道:「你知道的比我還多嘛。」她說:「因為我要完成任務。」至於任務到底是誰交給她的,她一直沒有道明。

  這一天,林嬰嬰讓我看見了新的一面,但是這一面具體是什麼內容,意味著什麼,我並不知道。當然,以後我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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