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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02

  事情層層上報,最後上面傳達下來一句話:我們不喜歡打仗,但更不喜歡被動挨打。

  這意思很明確,就是必須改變這種局面。

  然而,要指望701在短時間內改變局面顯然不可能,迫不得已,總部只好緊急起用地面特工,即行動局的人。但這樣獲取情報的風險太大,而且截取的情報相當有限,只能是權宜之計。要徹底改變局面,除了讓偵聽員把失蹤的敵臺找回來,沒有第二個辦法。為儘快找到失蹤的敵臺,701臨時成立了一個辦公室,專門負責四方奔走,招賢納才。辦公室由701頭號人物鐵院長親自掛帥,偵聽局吳局長直接領導,下面有七個成員。我就是成員之一,當時在偵聽局二處當處長。

  在總部的協助下,我們很快從兄弟單位抽調了二十八名專家能人,組成了一支「特別行動小組」,每天在茫茫的無線電海洋裡,苦苦搜索,尋覓失蹤的敵臺。我們的努力是雙倍的,但收穫並不喜人,甚至令人十分擔憂。特別行動小組,加上我們原有的偵聽員,浩浩×××人,每天二十四小時忙碌,一個星期下來,卻僅僅在四十五個頻率上聽到了敵臺的聲音,而且都轉瞬即逝的。

  要知道,軍用電臺不像民用廣播,後者使用的頻率一般不變的,而前者使用的頻率少說是一天三變:上午一套頻率,下午一套,夜間一套;三天為一個週期。這就是說,一個最低密度的軍用電臺,至少有九套頻率(3套×3天)。一般的電臺通常有十五或二十一套頻率,個別特殊電臺,它變頻的週期有可能長達一個月,甚至一年,甚至沒有週期,永遠都不會重複使用頻率。

  據我們瞭解,對方師旅級以上單位至少有一百部電臺在工作。換句話說,我們至少要偵聽到他們一百部電臺的聲音,才能比較全面地掌握敵情,好讓高層做出正確的戰略部署。如果一部電臺以平均十八套頻率計算,那麼100×18=1800套頻率。而現在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們僅僅找到了四十五套頻率,只有最起碼要求的2.5%。以此類推,我們少說需要二十五個星期,即將近半年時間,才能重新建立正常的偵聽秩序。而總部給我們的極限時間只有三個月。

  很顯然,我們面臨的現實十分嚴峻!

  §03

  說來奇怪,雖然同在一個院子,他是大領導,我是小領導,要說應該是有接觸交往的。但就是沒有,怪得很。我是說,以前我還沒有正面地接觸過我們院長,鐵院長,只是不經意地碰到過幾次,點頭之交,認識而已,給我的印象是個子很高,塊頭很大,長相很英俊,但對人很冷漠,老是板著臉,不苟言笑,像個已淡出綠林的武士。單位裡的人都害怕他,怕他沉默中的爆發,有人甚至因此給他取了個綽號,叫「地雷」,意思是碰不得的。這一天,我正在打電話,他突然氣衝衝地來到我們辦公室,進門二話不說橫到我面前,搶過了我手上的話筒,狠狠罵道:

  「我從半小時前就開始給你們打電話,一直占線,說,你在打什麼電話,如果不是工作電話,我就撤掉你的職務。」

  好在有吳局長作證,我打的是工作電話,而且就是聯繫偵聽員的事,無可指責,否則我這個處長就只有去天上飄了。由此可見,「地雷頭頭」真正是名不虛傳啊。

  平靜下來後,首長(鐵院長)對我們招賢納才的工作提出質疑,認為我們老是在「圈子內」挑來選去,收羅到的或正在收羅的只是優秀的偵聽員而已,而701現在更需要在聽覺方面有過人之處的怪才,偏才,甚至天才。他建議我們打開思路,走出圈子,到社會上或者民間去尋找我們需要的奇人怪才。

  問題是去哪裡找這樣的人?

  從某種意義說,要找到這樣的人要比找到失蹤的電臺還要困難。

  首長對我們提這種無理要求,讓人感到他似乎已經有些失去理智。其實不然。事實上他已打探到這樣一個人,此人姓羅,曾經是國民黨中央樂團的專職調音師,據說還給宋美齡調過鋼琴,後者十分賞識他,曾親筆贈他三個字:羅三耳。解放前,在南京,羅三耳的名字總是和蔣夫人連在一起,甚至還有些緋聞傳出。解放後,他改名叫羅山,移居上海,當時是上海音樂學院的老師。走前,首長把這個人的聯絡方式,並同一本由總部首長(一位著名的領導人)親筆簽發的特別通行證丟給我們局長,要求我們即刻派人去把「他」請回701。

  我曾經在上海工作過幾年,對那裡情況比較熟。可能是這個原因吧,我們局長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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