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震雲 > 我叫劉躍進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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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怪自己,找偵探徹底找錯了人。老藺知道U盤在一個廚子身上,廚子失蹤了,著急又與嚴格不同。兩人約在午後三點,「老齊茶室」見面。嚴格先到,「老齊茶室」夜裡熱鬧,午後三點,格外清靜。老齊也不在。老齊夜裡照顧生意,白天在家讀經。但據老齊老婆說,沒見他白天讀過經,就是在家睡覺。老齊說:「困了就睡,也是得道之理呀。」 接著老藺來了,兩人在一雅間坐下。老藺先感歎「失控」,又說:「廚子失蹤,也是件好事。」 看嚴格有些吃驚,老藺:「起碼知道U盤沒在別人身上,在一廚子身上。在一廚子身上,總比在別人身上好。」 嚴格聽明白了,點頭。老藺又感歎:「惟一的問題,不知道這廚子看過這U盤沒有?你太太說,這U盤沒密碼。如沒看,還是U盤的事,如看了,就不光是盤的事,就成了人的事。」 這一層嚴格倒沒有想到;經老藺提醒,出了一身冷汗。先是憤怒自己的老婆:「真沒想到,她敢背後這麼搞我。」 一掌劈在桌子上:「真想一刀劈了她。」 待情緒平定下來,才說:「一個廚子,想他不懂U盤。」 老藺:「別心存僥倖,還是做好另一手準備。」。 嚴格擦著頭上的汗,點了點頭。突然說:「既然來了老齊茶室,咱把老齊喊來,讓他看一看?看這廚子跑到哪裡去了,丟的東西何時能找回來?」 老藺搖頭:「老齊那些鬼把戲,是騙沒事人的。有事,找他沒用。這事已經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了,就別讓老齊再摻和了。」 嚴格又點點頭,這時佩服老藺:「你比我強,遇事想得比我全面,也比我深。」 老藺歎息:「強什麼呀,亡羊補牢,就不叫強。強的人,早把羊殺了,蹲著啃羊骨頭呢。賈主任苦惱的,就是這個。」 這時告訴嚴格一個消息,五天前,賈主任出國了,去了歐洲,再有五天回國。在賈主任回來之前,兩人一定要把這廚子找到,把U盤拿回來。上次給嚴格規定十天,再放寬五天。屆時如再找不到,要麼事情發了,大家一塊兒完蛋;就是事情沒發,屆時他也做不了主了,就看賈主任怎麼想了。聞知賈主任出國了,嚴格吃了一驚,以為賈主任出去避這風頭,但他這想法,被老藺看出來了,老藺止住他的想:「主任不是避這風頭,是避另外的風頭。」 又說,嚴格找調查公司也不靠譜。不是事不靠譜,事到如今,人靠不住;人靠不住,找到這盤,還不如沒找到。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就得親歷親為,就像廚子丟包,自個兒親自上街找一樣,找著找著,不就撿了個包嗎?這時問:「人來了嗎?」 嚴格:「來了,在我車裡候著呢。」 接著打了個電話。片刻,嚴格的司機小白,帶進來兩個人。一個是任保良,一個是韓勝利。韓勝利受曹哥之托,到建築工地找劉躍進,劉躍進失蹤了,韓勝利卻被任保良扣下了。因任保良也在找劉躍進。任保良找劉躍進不是又要跟他計較挑唆民工鬧事的事,而是嚴格知道U盤在劉躍進那裡,劉躍進失蹤了,便把任保良叫去,讓他兩天之內,找到失蹤的廚子。找到廚子,馬上給他打工程款,找不到廚子,就把任保良換了。任保良的廚子,拿了嚴格家的東西,任保良也有責任。但一個大活人,突然丟了,哪裡找去?是仍藏在北京,還是跑回了河南老家,或是去了別的地方,任保良也猜不透劉躍進的去向。連去向都猜不透,何論找? 正焦躁處,韓勝利自個兒撞了過來,也在找劉躍進,任保良便把韓勝利扣下了。扣人並不是向韓勝利要人,劉躍進不是韓勝利放跑的;韓勝利也在找他;但任保良認為,劉躍進當廚子的時候,與這個韓勝利過從甚密,韓勝利是個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劉躍進人本老實,就是跟他學壞的。給食堂買菜的時候,學會了做手腳,後來發展成公然偷嚴格家的東西,韓勝利對這事也負有責任。全忘了劉躍進並沒偷東西,瞿莉那包,劉躍進是撿的。 任保良又認為,既然韓、劉是一種人,鼠有鼠道,賊有賊心,韓勝利肯定比他更能猜透劉躍進的心事,更能摸得清劉躍進的去向。全不知韓勝利也不知劉躍進是咋想的。八天前,知道他丟了個包;剛才在曹哥鴨棚,知道他又撿了個包;到了建築工地,才知道劉躍進失蹤了;知道的還沒有任保良多。但被任保良逼著,韓勝利蹲在地上想了半天,突然說:「我知道他藏在哪兒。」 任保良一陣驚喜:「帶我去,抓住他,給你一千塊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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