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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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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姮說:「陶娟,一筆寫不出兩個『陶』,咱倆姓的可都是陶淵明的『陶』!你應該相信王福至的話,我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坐下來好好談的。你是陶老師的女兒,我們夫婦認為,只有你才最有資格和我們談……」 沃克也頻頻點頭道:「我完全同意我妻子的話,像我妻子說的那樣,不受別人干擾,對咱們雙方豈不都好?」 禿頭男人氣急敗壞地大叫:「挑撥!你們挑撥離間!陶娟別聽他們的,他們是想孤立你!」 他一時無處撒氣,看著那輛「奔馳」分外礙眼,幾步跨將過去,瞄準了薄弱處猝下狠手,用力一扳,將車標扳掉在手中,舉著向王福至晃幾晃。用力甚大甚猛,連車標插孔也被扳豁了。 王福至心疼得跺腳、咧嘴,說不出話。 禿頭男人一揮胳膊,將車標扔出院牆外;咚的一聲,誰都聽出是沉到污水塘裡了。 「你敢把老子怎麼樣?」 禿頭男人擺出一副牛二的架勢。 王福至欲撲過去與之拼搏,被沃克及時攔住。 沃克說:「你打不過他的,要教訓他,那也得由我來。」 王福至自知非是其對手,英雄氣短地說:「那你替我打他。他剛才還一拳把我鼻子打出血了呢!我是因為你們的事才受欺負的,以往沒人敢這麼欺負我。你身高馬大的,不應該眼瞧著我這麼受欺負袖手旁觀吧?你們美國電影裡的男人總是那麼英雄,你今天也不能裝狗熊!」 陶姮正色道:「福至,你別拿話激他!」——又對丈夫說:「不許你動手啊。你倆打起來,對人家顯失公平。打壞人家哪兒,還不又節外生枝?」 沃克望著禿頭男人說:「是啊,他哪裡是我的對手呢?」——拍拍王福至肩,勸道:「反正你借的是輛破車,車標又是假的,不值得多麼心疼多麼生氣嘛!」 王福至顯出快被欺負哭了的樣子,大叫:「值得!」 禿頭男人不屑于再理睬他,雙手往車前蓋一撐,借力一蹦,躥將上去,隨之在車前蓋上發洩地跺踏。且言:「敢把我怎樣?敢把我怎樣……」 王福至要衝過去一決雄雌,陶姮夫婦一個拽住他左胳膊,一個拽住他右胳膊。 陶姮說:「他那麼做實在無禮,你一跟他打起來,明明有理也講不清了!」 王福至說:「他那等於是騎在我脖頸兒上屙屎!」 沃克說:「你別那麼認為,不就是了嘛!」 王福至又說:「看,看,被他跺出坑來了!再破那也是輛『奔馳』,不修沒法兒還的,一修得花不少錢!」 陶姮趕緊承諾:「我出,我出。」 禿頭男人突然停止了跺踏,站在車前蓋上愣住,因為聽到院外響起關車門的聲音。 陶姮等三人也聽到了,一齊將頭轉向院門,但見大力在前,副所長第二,後邊是所長,最後是麗麗,鎮派出所的四員幹警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禿頭男人還愣在車前蓋上,不知緣何反應遲鈍。 所長望著他問:「李順利,你站在車上幹什麼啊?」 陶姮夫婦這才知道禿頭男人叫什麼,王福至顯然也剛知道,大聲控訴:「他在破壞我租來的名車!」 那禿頭李順利終於從車上跳下,見大力已雙手叉腰堵在了院門口,神色有些慌張地將目光望向陶娟。 陶娟站在原地不動,只大聲替李順利辯護:「所長,是他們三個先圍攻他的!你們來得正好,要是再遲一步,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呢!」 王福至剛欲反駁,被副所長舉起一隻手制止住。 所長又問:「順利啊,聽說你不想到外地打工去了,想在本地找點兒臨時的活兒幹。這也好。本地的工資雖然比外地低些,但故土人情的,不至於受矇騙,是不是?」 其語和藹,表情溫良,仿佛可親長者在與晚輩拉家常。 陶娟又搶著說:「是啊是啊,我也這麼替他考慮的。」 所長再問:「找到沒有啊?」 李順利終於搶在陶娟前邊說出了一句話:「正找呢!」 一說到工作,他不「牛二」似的了,「小三子」似的滿腹憂愁了。 所長從頭上摘下警帽,邊扇涼風邊又說:「一時找不到也別急,工作哪哪兒都不好找。如果你對工作的要求不太高,又希望我們幫忙介紹介紹關係的話,我們都是願意的。」 陶娟搶話唯恐不及地說:「那敢情好啦!那我們多大面子呀!」 所長就將臉轉向了陶娟,問她:「你父親的病情最近好些了嗎?」 陶娟臉一紅,低頭未語。 所長將帽子戴上了,不無批評意味地說:「很久沒去看他了吧?這可就不對了。你哥人家在省城,工作忙,不能常去看你父親,那是有情可諒。但你不同,你的時間比較能夠自主,離縣城又近,而且還是你父親唯一的女兒,你很久沒去看他,他肯定想你啊!」 「他才不會想我!他巴不得沒我這麼個女兒!」 陶娟雙手一捂臉,抽泣了。 麗麗就走過去,輕輕摟抱她,還掏出紙巾替她擦淚。 王福至心理極不平衡地說:「看,看,本以為來的是給咱們撐腰的,卻變成和他倆拉近乎了,這算秉公執法?還有沒有法律的正義立場了?」 陶姮夫婦裝沒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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