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九五


  「是的,從前期的案情上看。盧霖給潘爺的賄款,趙利手裡的現金,還有支付給苟超和李凡的傭金,都來自那個沿海的地下錢莊。這些錢有著相同的特徵,就是新鈔、連號。我們通過銀行,調取了疑似的號段並進行了布控,省廳『蕩滌』專案組準備會同屬地警方,在近期對那個地下錢莊進行收網。到時以錢找人就更直接了。」章鵬說,「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線索。在牧野集團向駱江平那個『全民讀書』的捐助過程中,劉牧曾簽署過一張『捐贈書』。我們對那張捐贈書進行了『文檢』,你猜發現了什麼問題?」

  「劉牧的簽字是偽造的?」老馬問。

  「那倒不是。經過鑒定,我們發現捐贈書上劉牧簽字的墨蹟時間,要遠遠晚於簽署日期的時間。而且還是『先朱後墨』。」

  「具體點兒講呢?」潘江海問。

  「意思就是,簽字是倒簽或者補簽的。而且是先蓋章,後簽字。」章鵬說。

  「這能說明什麼嗎?」潘江海問。

  「是,僅憑這個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但經過鑒定,劉牧實際簽字的時間在那起強姦案之後。而蓋章的時間和簽署的日期卻是在強姦案之前。」章鵬說。

  「你等等啊,我怎麼有點亂呀。」潘江海胡嚕著腦袋,「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劉牧在出獄後就有了捐助的意向,所以先蓋了章,但還是猶豫不決,直到強姦案發生之後,才下了決心,並倒簽了時間?」

  「是啊,我看潘爺腦子很清晰啊,一點都不亂。」章鵬笑。

  「一直覺得這個強姦案蹊蹺,照這個情況推測,不排除其中有詐。」潘江海說。

  「你不覺得那個陳夢很奇怪嗎?」章鵬問那海濤。

  那海濤沒說話,不禁想起了駱江平的話,「她那麼有儀式感地選擇離去,不就是在表達對世界的失望之極嗎?」

  「她的漸凍症核實了?」那海濤問。

  「核實了。她的病比較重,即使不出這事兒,也只有三到五年的生命。」章鵬說。

  「如果陳夢是駱江平的一顆棋子,那借著這起強姦案,她足以將劉牧逼走。」方小羅說。

  「小兵殺大將,螞蟻吃大象……所以為了避險和轉移資金,劉牧才會做出捐款的決定。」二姐補充。

  「這件事兒太深了吧,我怎麼聽著有點懸呀。」老馬搖頭。

  「如果這件事兒真是駱江平幹的,那打匿名電話的人和幹掉劉牧、襲擊盧霖的人,也一定與他有牽連。」章鵬說。

  「但這些都是推測,咱們沒有證據。」那海濤說,「哎,鵬子。」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伏在章鵬耳畔說了幾句。

  「好的,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派專人去細查。」章鵬點頭。

  「平地摳餅,對面拿賊。既然有了方向,下一步就要搜集證據了。」潘江海說。

  「我看,得小羅上了。」潘江海和章鵬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哎喲,還挺齊。」方小羅笑了。

  「是,心測是最直接的方法。」那海濤點頭,「但要做好準備工作。別忘了,咱們手上的『子彈』不多,剛才所說的一切都只是推測。一旦傳喚開始,只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拿不下口供,就沒有退身步了。」

  「我有信心。」方小羅的眼裡閃著光。

  「你們師徒倆,預審測謊雙劍合璧,沒問題的。」章鵬大大咧咧地拍著那海濤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那海濤和方小羅就辦理了傳喚駱江平的手續。上午十點,兩人在大樹咖啡廳見到了他。他似乎早有準備,披了件外套,又拿了一個書包,就隨兩人出了門。

  雨過天晴,陽光很好,空氣中彌漫著冬天的味道。從駱江平在傳喚證上簽字的那一刻起,二十四小時便開始倒數。

  上午十一點,駱江平走進了海城市公安局的審訊室。他從隨身攜帶的書包裡拿出一個椅墊,鋪在了審訊椅上。

  「我的腰不好,怕冷。」他彬彬有禮地說。

  桌上擺著心測儀、筆記本電腦、鋼筆、A4紙和印油。那海濤和方小羅警服齊整,在審訊台後正襟危坐,充滿了儀式感。

  「我們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民警,我叫方小羅,是負責心測的;這位叫那海濤,是我的副測。」方小羅做著開場白,「根據相關法律規定,我們要對你進行心理測試,這是《心理測試自願書》,請你閱讀。」她開始了測前談話。

  「1895年,意大利犯罪學家龍勃羅梭首先使用了生理心理記錄儀,以測量脈搏和血壓的變化來判別被測者是否說謊。五十年之後,在1949年,美國人基勒研製出了多道生理記錄儀,之後,心測儀逐漸成為警察辦案的一種技術手段。血壓、呼吸、心跳、皮膚電,這些指標不容易為人的主觀意識所控,所以看似科學。對吧?」駱江平語氣平穩,娓娓道來。

  「呵呵,駱教授也研究過這個?」方小羅使用尊稱。

  「談不到研究,只是平時喜歡看一些雜書而已。」駱江平回答,「心測是需要自願的?」他問。

  「是的。」方小羅回答,「但由於案件需要,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好。」駱江平回答得挺痛快,「可以吸煙嗎?」他問。

  方小羅沒有馬上回答,轉頭看著那海濤。

  「可以。」那海濤說著抽出一支煙,遞給他。

  「不,謝謝,我抽這個。」他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雪茄袋,抽出一支,用專用打火機緩緩地點燃,「好,咱們可以開始了。」

  方小羅將呼吸帶圍在駱江平腰間,又逐一連接上血壓和皮膚電等檢測設備。

  「早上吃飯了嗎?」她問。

  「吃了。」駱江平答。

  「昨天休息好了嗎?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吧?」

  「休息得很好,沒什麼不舒服。」他很配合。

  「做過什麼手術嗎?得過什麼大病嗎?」

  「沒有,很健康。」

  方小羅又問了幾個基礎性的問題,便直入主題。

  「你認識劉牧嗎?」

  「認識。」

  「你與劉牧有過經濟往來嗎?」

  「有過一筆捐款。」

  「你認識陳夢嗎?」

  「認識。」

  「你與陳夢是朋友關係嗎?」

  「不是。」

  「你與陳夢是雇傭關係嗎?」

  「不是。」

  「你將陳夢介紹給了劉牧嗎?」

  「沒有。」

  「你認識盧霖嗎?」

  「不認識。」

  「你知道盧霖與劉牧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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